林雨曦推開寢室門的時候。
沈月和鄭玲玲一個在追劇，一個在刷微博。
聽到門響，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雨曦身上，然後同時「哇」了一聲。
「你終於回來了！」
沈月圍著林雨曦轉了一圈。
「瘦了！真的瘦！」
「廢話。」
林雨曦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推，整個人倒在椅子上。
「我在滬市一天只吃一頓飯，不瘦才怪。」
鄭玲玲湊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上下打量著她。
「你那個電視劇我看了，大小姐演得真好。還有那個綜藝，你在裡面的穿搭，我們跟隔壁寢室討論了好幾天。」
林雨曦翻了個白眼。
「別提了。那個綜藝錄了一整天，從早上八點到凌晨兩點，中間就吃了一盒盒飯。錄完我腿都是腫的。」
「明星這麼辛苦的嗎？」沈月瞪大眼睛。
「你以為呢？」
林雨曦坐起來，揉了揉肩膀。
「我以前也以為明星就是走走紅毯，拍拍照片，美美地出現在鏡頭前。結果呢？拍戲拍到凌晨，早上六點又起來化妝。GG一拍就是一整天，同一個動作重複幾十遍。活動站幾個小時，腳磨出水泡，臉上還得笑著。」
吳佳凝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聽到林雨曦的話，淡淡地補了一句：「她還算好的。至少有人伺候。」
「什麼叫還算好的？」林雨曦瞪她。
「你沒見過那些小演員，一天跑好幾個組，連助理都沒有，自己拎著箱子到處跑。」
吳佳凝把水果放在桌上，在旁邊坐下。
「你至少有個經紀人和助理跟著，車接車送，住的是五星級酒店。」
林雨曦張了張嘴，然後嘆了口氣：「也是，就是沒時間睡覺。」
吳佳凝在旁邊安靜地吃葡萄，插了一句：「她誇張了。每天睡三四個小時是真的。」
「三四個小時？」鄭玲玲倒吸一口涼氣，「那也夠恐怖的了。」
「所以你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瘦了吧？」
林雨曦拍了拍自己的臉。
「這可不是減肥減的，是累的。」
沈月湊過來，壓低聲音：「那你們賺得多嗎？」
林雨曦一副在計算的表情：「反正比上班多。」
沈月忽然坐直了身體：「那你們下午有課嗎？」
林雨曦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課表：「有。」
「那我們沒有。」沈月嘿嘿笑了兩聲，「你們去上課吧，我們在寢室睡覺。」
林雨曦和吳佳凝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走吧。」吳佳凝站起來，把沒吃完的葡萄放在桌上，「逃不掉的。」
兩個人換了衣服，背上書包，出了寢室。
走在校園裡，林雨曦戴著口罩下意識地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雖然已經開學兩周了，但她還是不太習慣走在路上被人認出來的感覺。
兩個人走進教學樓，找到教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林雨曦明顯感覺到有好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面不改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吳佳凝在她旁邊坐下。
吳佳凝開口：「心態變好了。」
「被逼的。」
林雨曦嘆了口氣：「范姐說了，公眾人物要有公眾人物的樣子。被人看是常態，習慣就好。」
——人真的是被逼出來的。
——以前覺得當明星多風光，現在才知道，風光背後全是汗水和睡眠不足。
——但回頭看看銀行卡里的數字，又覺得值了。
——雖然累，但錢是真的多。
兩節課上完，兩個人收拾東西，往學校里的餐廳走。
不是食堂，是餐廳，環境好一些，人也少一些。
自從林雨曦紅了之後，就不太敢去食堂了。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
林雨曦趴在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你下午還有事嗎？」吳佳凝問。
「沒事，算是可以好好睡覺了。」
菜上來了，兩個小炒，一個湯，兩碗米飯。
林雨曦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回鍋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複雜。
「怎麼了？」吳佳凝問。
「好吃。」林雨曦又夾了一塊，「在滬市的時候，范姐不讓我吃這個。」
「為什麼？」
「說太油了，胖了上鏡不好看。」
林雨曦翻了個白眼。
「我在滬市天天吃沙拉、雞胸肉、水煮菜，吃得我快吐了。」
「那你現在不怕了？」
「回到學校了，管她呢。」
林雨曦又夾了一塊，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吳佳凝。
「佳凝，你說我們是不是給菲菲打工的？」
吳佳凝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公司的事。」林雨曦壓低聲音，「我聽說，劉明睿是公司的大股東，占了大頭。那不就是說，我們在給他們兩口子打工？」
吳佳凝放下筷子，看著她：「你聽誰說的？」
「范姐跟我提了一嘴，沒細說。」林雨曦眨眨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吳佳凝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也是意外聽到的。錢姐跟人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好在旁邊。」
「所以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
吳佳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過菲菲可能還不知道。」
林雨曦愣了一下：「什麼？她不知道？」
「她那種人，心思全在科研上，哪會管公司股份這種事。」
吳佳凝放下杯子：「而且劉明睿那個人，做事從來不說。他要是想讓她知道，早就說了。他沒說，那就是還沒到說的時候。」
林雨曦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所以，」她慢慢地說，「我們真的是在給他們兩口子打工？」
吳佳凝看了她一眼：「你不打工，怎麼買得起千萬豪宅？」
林雨曦噎住了。
——千萬豪宅。
——對，她的房子還在裝修。
——如果不是暑假接了那麼多活，她哪來的錢？
正吃著，有幾個同學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在旁邊。
「那個……林雨曦，能跟你合個影嗎？」
林雨曦放下筷子，優雅的取紙擦嘴，笑著站起來：「可以啊。」
三個人靠在一起，拍了幾張。
拍完同學又問：「能簽個名嗎？我妹妹特別喜歡你。」
「當然。」林雨曦接過筆，在本子上簽了名。
同學道了謝離開。
林雨曦坐回位置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你現在越來越熟練了。」吳佳凝說。
「沒辦法。」林雨曦聳了聳肩，「范姐說了，公眾人物要有公眾人物的樣子。合影、簽名、微笑，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不覺得煩？」
「煩啊。」林雨曦老實地說，「但是人家喜歡你才來找你，又不是來找茬的。煩也得忍著。」
吳佳凝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兩個人走出餐廳。
林雨曦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深吸一口氣：「還是學校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