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出來，陸靈菲看了眼手機，才下午三點。
難得這麼早收工。
她站在行政樓門口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那些公式、數據、項目匯報全被置換了一遍。
掏出手機，在姐妹群里發了條消息：【出來喝茶。】
林雨曦秒回：【哪兒？】
陸靈菲想了想，打了三個字：【西湖邊。】
吳佳凝：【誰請客？】
陸靈菲：【我。】
林雨曦：【來了來了來了！】
陸靈菲看著那三個「來了」，給劉明睿發了條消息：【下午跟雨曦她們喝茶，晚點回去。】
劉明睿回了一個字：【好。】
陸靈菲把手機收起來。
一路打車來到茶館。
茶館不大，白牆黛瓦，小院子種著幾竿竹子。
之所以選這家，那是因為這家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貴。
價格貴了，來的人自然少了。
人少了，自然也就安靜了。
陸靈菲到的時候，林雨曦已經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套裙，頭髮散著，只是畫了個淡妝，但氣質這塊已經今非昔比。
紅氣養人，真的一點不假。
陸靈菲注意到，她的指甲做了新的款式，淺淺的裸粉色，上面鑲著幾顆細小的水鑽。
「你指甲什麼時候做的？」
陸靈菲坐下，點了壺龍井。
「前天。」
林雨曦伸出十根手指，在陽光下晃了晃，「好看吧？范姐說我現在是公眾人物，細節要注意。連指甲都不能隨便塗。」
「以前不是隨便塗？」
林雨曦嘆了口氣：「現在不行了。被拍到指甲油掉了，會被說『明星怎麼這麼邋遢』。」
陸靈菲笑了：「那你現在塗的是什麼價位的？」
「不知道，范姐安排的。反正不便宜。」
林雨曦收回手，托著腮。
「你說我是不是變了？以前覺得十塊錢的指甲油挺好的，現在用貴的反而覺得應該的。」
「不是變了，是位置不一樣了。」
陸靈菲端起服務員送來的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以前是普通學生，現在是有上百萬粉絲的公眾人物。穿的用的，確實要注意。」
「可是好累啊。」
林雨曦趴在桌上。
「以前想穿什麼穿什麼，現在出門之前要先想想了。」
「吃個飯都要注意形象。」
「那你別吃回鍋肉了。」
林雨曦立馬開口：「那不行，回鍋肉是我的底線。」
陸靈菲笑著給她倒了杯茶。
吳佳凝推門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體恤，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跟雜誌封面似的。
「你穿這樣來喝茶？」林雨曦瞪大眼睛。
「剛從品牌方那邊過來，沒來得及換。」
吳佳凝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林雨曦好奇：「什麼品牌？」
「一個法國的牌子，想讓我做國內的形象大使。」
林雨曦的嘴巴張成了O型：「形象大使？」
「還在談。」吳佳凝放下杯子，「不一定成。」
「為什麼？」
「三年三百萬，非哥認為這幫法國雜毛就是過來噁心我的。」
三姐妹坐了一會兒，聊開了。
林雨曦又開始吐槽：
「你們不知道我周末有多忙！」
「周六早上六點半起床，趕三個場。周日早上九點品牌活動，站台站到下午兩點。然後趕去拍GG，拍到凌晨一點。」
兩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十個小時。」
「你賺得也多啊。」吳佳凝在旁邊淡淡地說。
林雨曦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好吧，確實多。
——多到她不好意思抱怨。
她轉頭看著陸靈菲。
「聽說你現在項目很多？」
陸靈菲嘆了口氣：「所以才忙啊。」
「你真的成科學家了。」林雨曦感慨道，「碩博連讀，見的都是各種大佬。我見的都是投資人、導演、公司老闆。」
陸靈菲笑了笑：
「你現在見的那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吧？」
林雨曦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以前覺得那些品牌方的總監、電視台的製片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現在見了面，發現也就是普通人。」
「那你還緊張嗎？」
「不緊張了。」林雨曦搖頭，「就是累。心累。」
吳佳凝在旁邊接話：「你累什麼？你才紅多久？」
「你那是心態好。」
林雨曦指著她：「你這種冷臉，往那兒一站，別人都不敢跟你說話。當然不累了。」
「那是因為我懶得說話。」吳佳凝面不改色。
陸靈菲笑著詢問：「佳凝，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吳佳凝想了想，「見的都是品牌商。各種牌子，服裝、珠寶、化妝品、汽車，都有。」
「汽車？」林雨曦來了興趣，「什麼車？」
「賓利。」
林雨曦叫道：「賓利？那可是豪車啊！」
「就是站台，又不是送我的。」
吳佳凝語氣平淡。
「站幾個小時，拍幾張照片，跟客戶合個影，然後就走了。」
「多少錢？」
「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嘛。」
吳佳凝看了她一眼，伸了三根手指。
「三十萬？」
吳佳凝點了點頭。
林雨曦轉頭看陸靈菲：「你說，我們是不是太能賺錢了？」
陸靈菲挑眉：「怎麼了？」
「一個下午，三十萬。」林雨曦掰著手指頭，「我開業剪彩，五十萬。你發一篇SCI，學校給多少？」
陸靈菲想了想：「幾千塊吧。」
「那你虧了啊！」
「虧什麼？」陸靈菲翻了個白眼，「我發SCI是為了錢嗎？我是為了人類的科技進步。」
林雨曦和吳佳凝同時看著她，表情寫著「你繼續吹」。
陸靈菲被她們看得有點心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吧，她發SCI確實不是為了錢。
——但也不是為了人類進步。
——其實就是不想上課，不想寫作業。
——結果做著做著停不下來了。
——作業沒了，活越來越多了。
「對了，」林雨曦忽然想起什麼，「你是公司老闆娘的事，你知道嗎？」
陸靈菲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你們……知道了？」
「我們還以為你不知道。」吳佳凝看著她，「原來你知道啊。」
「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陸靈菲放下茶杯。
「劉明睿那個人，做事從來不說。」
「那你是什麼感覺？」林雨曦湊過來，「自己的男朋友是公司大股東，你在公司里是不是想幹嘛就幹嘛？」
「我本來就想幹嘛就幹嘛啊。」陸靈菲理直氣壯，「我又沒欠公司錢。」
「不是那個意思。」林雨曦擺手，「我是說，你就不覺得……我們倆是在給你們兩口子打工？」
陸靈菲笑道：
「那你打不打？」
「打啊。」林雨曦說得毫不猶豫，「給誰打工不是打工？給你打工，至少你不會坑我。」
「那可不一定。」陸靈菲眨眨眼，「我坑起人來，連自己都怕。」
林雨曦翻了個白眼，吳佳凝在旁邊笑了一下。
「十一假期你們有什麼安排？」陸靈菲問。
林雨曦掰著手指頭數：「拍GG，出席活動，去橫店客串，范姐早就給我排滿了。」
「你呢？」陸靈菲看吳佳凝。
吳佳凝開口:「我要去當車模，拍雜誌，出席珠寶展……」
「那你呢？」
陸靈菲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準備回家修養護膚……」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京城，座機號。
陸靈菲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兩秒，眼皮跳了一下。
「誰啊？」林雨曦湊過來。
陸靈菲沒回答，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餵？」
「陸靈菲同志，我是陳秘書。下周三京城有個研討會，想請您參加。時間三天，相關材料稍後發到您的郵箱。」
陸靈菲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時間」，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手機屏幕，表情複雜。
林雨曦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完了。」
陸靈菲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我的假期泡湯了。」
吳佳凝端起茶杯，嘴角微微翹起來：「科學家嘛，正常的。」
「正常什么正常？」
陸靈菲坐直了。
「按入學時間算，我才大二！大二啊！別人的大二在談戀愛、打遊戲、睡懶覺，我大二不但要出席研討會，寫論文，還要搞科研！」
「那你別去啊。」林雨曦說。
「不去？將軍秘書親自打來的電話。」
陸靈菲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一口悶了。
「喝茶喝茶，喝完這杯，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喝了。」
林雨曦和吳佳凝對視一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