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有些時候挺討厭的。
因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這就導致沒辦法跟以前一樣,無憂無慮和閨蜜在一起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工作,根本看不到頭。
林雨曦覺得自己這輩子最缺的東西,不是錢,不是名氣,是睡眠。
從九月底到現在都快兩個月了。
她跟陸靈菲就見過一面。
那一面還是在西湖邊的茶館,喝了頓茶。
然後就各奔東西了。
陸靈菲去了京城,說是參加什麼「重要的科研項目」。
林雨曦問梁教授,梁教授只說「陸靈菲同學正在參加幾個重要的科研項目」,語氣嚴肅得像在念悼詞,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重要的科研項目。
林雨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除了軍事科技還能有啥?
至於劉明睿,學霸比她姐妹還神秘。
據說又在外面開了幾家公司,沒錯,不是一家,是幾家。
還跑了一趟香江,具體幹嘛的沒人知道,反正回來之後整個人看起來更忙了。
林雨曦和吳佳凝的二十歲生日,都不是在家裡過的。
吳佳凝還比林雨曦早五天。
家裡祭祖、辦生日宴,熱熱鬧鬧的,她們兩個壽星一個都不在。
林雨曦在滬市拍GG,吳佳凝在羊城走秀。
兩個人只能隔著手機屏幕互相祝了句「生日快樂」,然後各自繼續搬磚。
雖然很鬱悶,但她們又無可奈何。
總不能說,今天我二十歲生日,我要回家過生日。
公司那麼多人辛辛苦苦都是圍著她們轉。
她們好意思撂挑子的?
二十歲了。
林雨曦以前覺得二十歲好遠,遠到可以隨便揮霍時間。
結果一眨眼,二十歲就到了。
那天,林雨曦坐在化妝間裡,旁邊是助理端著的盒飯,和化妝師手裡的粉撲。
她當時就想,這大概就是成名的代價吧。
不過在此刻,她卻睡在了一個男人的車裡。
於文淵的副駕駛,座椅被調到最低,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皮革里,睡得天昏地暗。
於文淵沒叫她。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裡,發動機早就熄了,空調還開著,溫度調得剛好。
他就這麼安靜地坐著,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擱在扶手箱上,偏著頭看林雨曦。
她睡著的樣子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她總是笑嘻嘻的,話多,表情豐富,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
睡著的時候反而安靜了,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往下撇了一點,像是夢到了不開心的事。
於文淵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來。
——這丫頭,瘦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臉上還有點嬰兒肥。
——轉眼那麼多年過去,現在下巴都尖了。
——不過真是很好看。
他伸手,想把她臉上那幾縷碎發撥開,手指懸在她臉頰旁邊,又縮了回來。
——算了,讓她睡。
——難得能休息一會兒。
真的是湊巧碰上的?
當然是老表給的信息。
畢竟老表現在是林雨曦的老闆。
這麼看來,老表還是很講義氣的。
為了幫自己,甚至都把公司搞到了手上。
於文淵正想著,林雨曦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車庫裡格外刺耳,林雨曦猛地驚醒,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一下,差點撞到車頂。
「哪兒?哪兒?」
她迷迷糊糊地四處張望,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於文淵忍住笑,指了指她的包:「手機。」
林雨曦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吳佳凝。
她頓時呼出了一口氣。
「我以為又是范姐……嚇死我了!」
接通電話。
「餵?」
「你怎麼還不回來?」
吳佳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不滿。
「我聽范姐說,你被野男人接走了?」
林雨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於文淵。
野男人?
雖然長著一雙不省心的桃花眼。
但看著還是蠻帥的哇!
他正靠在駕駛座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明顯聽到了「野男人」三個字。
「沒有沒有,」林雨曦連忙說,「馬上就回去了,回去跟你說。」
她掛了電話,低頭找安全帶。
於文淵忽然開口:「我什麼時候成野男人了?」
林雨曦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地下車庫的燈光昏昏暗暗的,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桃花眼微微彎著,嘴角的笑意不深不淺。
「不是。」她乾巴巴地說。
「那我是什麼?」
「朋友啊。」
於文淵沒說話,只是慢慢靠近了一些。
林雨曦本能地往椅背上縮了縮,但座椅已經調到最後了,沒地方可退。
「真的只是朋友?」他的聲音低低的,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雨曦眨了眨眼:「好……好朋友。」
於文淵又靠近了一點。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了。
林雨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一股很清淡的味道。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
——怎麼回事?
——我又不是沒見過帥哥。
——於文淵我見過好多次了。
——怎麼今天……
——可能是車裡太窄了。
——對,一定是車裡太窄了。
「於文淵,別這樣。」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顯得很沒什麼底氣。
「我怎麼樣了?」
他又靠近了一點。
十五厘米。
林雨曦的背緊緊貼著椅背,手裡還攥著手機。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額頭上。
「你靠的……」
話沒說完。
於文淵吻了她。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輕輕碰下,是認真的,帶著力道的吻。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的清涼。
林雨曦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