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文淵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無奈的笑了。
「我不是那種人。」
「那你再怎麼也得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吧。」
林雨曦認真地說：「我跟你談戀愛，好像我是在攀附權貴一樣。」
於文淵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蹭。
「我們家不需要門當戶對。」
「你看劉明睿，他找的就是陸靈菲。」
林雨曦搖頭：「不一樣的。菲菲現在怎麼配都配得上，她碩博連讀，她會成為科學家。我就是一個小明星……」
「小明星怎麼了？」
「小明星……」她想了想，「小明星配不上大公子。」
於文淵沒說話。
他只是靠過來，又一次吻住了她。
這次比前兩次都溫柔，不是那種掠奪式的吻，是那種慢慢的，耐心的，像是在說服她。
林雨曦的手抬起來，想推他，但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時候，又軟了下去，攥住了他的衣領。
吻從嘴唇滑到嘴角，從嘴角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脖頸。
於文淵的嘴唇貼在她頸側，能感覺到她頸動脈的跳動，又快又急。
林雨曦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領，整個人軟在座椅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明星、什麼門當戶對、什麼副部級，全被那個吻攪成了漿糊。
「於文淵……」她的聲音帶著顫，「等一下……」
他沒停。
車窗被敲響了。
「咚咚咚。」
林雨曦猛地清醒過來，使勁拍於文淵的肩膀，壓低聲音喊：「人！有人！佳佳！是佳佳！」
於文淵抬起頭，兩個人同時看向車窗外。
吳佳凝站在外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表情冷冷的，正透過車窗看著他們。
那個眼神，像在看兩隻在垃圾桶旁邊打架的野貓。
林雨曦的臉瞬間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推著於文淵。
於文淵也鬆開她，坐回駕駛座，表情倒是淡定，但耳朵尖紅了一瞬。
林雨曦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扶著車門站了一下才站穩。
吳佳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紅透的臉移到她被吻得有點腫的嘴唇。
隨後她看到了林雨曦脖子上那個淺淺的紅印。
然後冷冷地看向於文淵。
「呦，於公子欺負小明星啊。」
於文淵從車裡出來，關上車門。
他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兜，表情恢復了那種溫潤從容的樣子。
「你怎麼說話的？」
他皺了皺眉。
「談戀愛不行嗎？好歹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吳佳凝冷笑了一聲：「嗯，把一個嬰兒留給四歲的我，自己跑出去鬼混。」
於文淵的表情終於有點繃不住了。
「我……我不是去鬼混，那會兒只是有點貪玩兒。」
「現在呢？」吳佳凝看著他，「現在感覺我姐妹挺好玩是吧？」
「我可比你先認識她。」於文淵說。
「雨曦初二的時候……」
吳佳凝眯著眼算了算。
「十三歲。你當時十八。於文淵，你這個人渣。」
於文淵的臉色變了：「臥槽，你——你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就人渣了？我又沒對她做什麼！我就是——」
「就是什麼？」吳佳凝挑眉。
於文淵張了張嘴，發現說什麼都不對。
吳佳凝拉著林雨曦的手就走。
「走，回家。」
林雨曦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包！我的包還在車上！」
吳佳凝回頭看了一眼於文淵。
於文淵打開后座的門，把林雨曦的包拿出來，遞過去。
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林雨曦飛快地縮回手，拎著包跟著吳佳凝走了。
於文淵站在車旁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靠在車門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人渣？」他自言自語，摸了摸鼻子，「我哪兒人渣了？」
他掏出手機，給劉明睿發了條消息：【老表，問你個事。】
過了幾分鐘，劉明睿回了：【說。】
於文淵打字：【追女孩子，怎麼才能不被她閨蜜罵？】
劉明睿秒回：【不可能。忍著。】
於文淵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好幾秒，嘆了口氣。
電梯裡，林雨曦靠著牆，臉紅得還沒退。
吳佳凝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她。
「你就走運吧。」
吳佳凝開口。
「最後一波狗仔剛走，要不然你和於大公子都得上熱搜。」
林雨曦愣了一下：「有狗仔？」
「你以為呢？」
吳佳凝翻了個白眼。
「你現在是什麼咖位？你住我這兒，你以為狗仔不知道？」
「他們蹲了好幾天了，今天剛走。」
林雨曦倒吸一口涼氣：「那他們拍到了嗎？」
吳佳凝語氣平淡：「廢話，要是被拍到就完犢子了。」
林雨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不能壓一壓？」她小聲問。
「壓什麼？」吳佳凝看著她，「升副部級又不是小升初。」
「於叔叔還沒升，於大公子就開始玩女明星，說出去好聽啊？」
林雨曦沉默了。
她知道吳佳凝說得對。
於文淵的父親正在關鍵時期，任何一點負面新聞都可能被放大。
她一個小明星，跟於文淵的事要是被曝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電梯到了樓層，兩個人走出來。
吳佳凝掏鑰匙開門，林雨曦跟在她後面。
換了拖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進沙發里。
吳佳凝把手裡那袋東西放在桌上，是一袋水果和兩盒酸奶。
她坐下來，看著林雨曦。
「給了沒？」她問。
林雨曦愣了一下：「什麼給了沒？」
吳佳凝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林雨曦反應過來，臉又紅了：「今天是初吻！」
「哦。」吳佳凝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你自己小心點，明星啊大姐。」
「你自己也是啊。」林雨曦說。
「所以只要是男的靠近我，我從來都是冷臉。」
吳佳凝說得理所當然。
「從頭冷到尾，冷到他們不敢靠近。」
林雨曦看著她那張冷臉，忽然笑了。
「你這招，一般人學不來。」
「那你學什麼？被人親了都不知道躲？」
「我……」林雨曦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哪想得到躲。」
吳佳凝看著她，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林雨曦抱著抱枕，把臉埋進去，悶聲說：「不知道。」
「喜歡他嗎？」
沉默了一會兒。
「……不討厭。」聲音從抱枕後面傳出來，含含糊糊的。
「不討厭就是喜歡。」
「哪有你這麼說的。」
「那你推開他了嗎？」
林雨曦沒說話。
吳佳凝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行了，先別想了。明天還要回學校，早點睡。」
林雨曦從抱枕後面抬起頭，看著吳佳凝走進臥室的背影，忽然說：「佳凝，謝謝你。」
吳佳凝在臥室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謝什麼？」
「謝謝你剛才來救我。」
「誰救你了？」吳佳凝推開門，「我是下去扔垃圾，碰巧看到了。」
門關上了。
林雨曦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翹起來。
——扔垃圾。
——大晚上的。
——騙鬼呢。
她笑著搖了搖頭，把抱枕放到一邊，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臉紅紅的，嘴唇有點腫，脖子上有一個淺淺的紅印。
她盯著那個紅印看了好幾秒，伸手摸了摸，然後嘆了口氣。
「林雨曦，你完了。」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你徹底完了。」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她捧了把水潑在臉上，深吸一口氣。
——不想了。
——明天還要回學校。
——想太多也沒用。
她擦乾臉，關了燈，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於文淵說的那句話——「我認真的。」
她翻了個身。
「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