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靠在商務艙的寬大座椅上，蓋著毯子，睡得天昏地暗。
不是她想睡，是身體實在扛不住了。
昨晚被折騰到凌晨，閉上眼睛就能原地入睡，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
劉明睿現在已經越來越上頭了。
二十歲的大小伙子。
加上他那個天頂星人的配置。
誰扛的住啊！
廣播響起，陸靈菲迷糊的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劉明睿那張禁慾系的俊美面孔。
此刻的他正在低頭看書，那專注的神情，讓人忍不住想過去親上一口。
昨晚就是因為這張臉，她犯了好幾次錯。
「到了？」聲音還帶著睡意。
「快了。」劉明睿幫她理了理頭髮。
空姐從一旁經過，走到他們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盯著陸靈菲看了兩秒，又盯著劉明睿看了兩秒，然後捂著嘴，小聲說：「你們是……《玄玉刀》的墨玄玉和晉雲澤？」
陸靈菲愣了一下。
《玄玉刀》播了？
她這幾個月在研究所與世隔絕，手機都是板磚，哪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呃……」
劉明睿面不改色：「是。」
空姐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壓低聲音：「天哪！我是你們的粉絲！」
陸靈菲一愣。
——紅了？
——她紅了？
——怎麼間隔了一年就播了？
——一般不是一年半嘛？
「能合個影嗎？」空姐小心翼翼地問。
劉明睿含笑著點頭。
「當然可以。」陸靈菲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紅了。
——她上輩子拼了命想紅。
——這輩子她就拍了一部劇，還是寒假打工，結果就紅了。
——簡直扯淡啊！
飛機停穩後，其他乘客開始下飛機。
陸靈菲和劉明睿坐在商務艙，沒急著動。
空姐們又跑過來，各種要求拍照簽名。
兩個人笑著答應。
兩個人是最後一波離開的，還特意戴上了口罩。
「劉明睿。」
「嗯。」
「你說，我們會不會被堵？」
「不知道。」
「要是被堵了怎麼辦？」
「跑。」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
——跑？
——一米八八的大長腿跑得掉，她怎麼辦？
——她凌晨消耗的體能還沒恢復啊！
——算了，真被堵了就合影簽名，反正她簽得快。
走到出站口的時候，陸靈菲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接機的人群。
瞬間呼出了一口氣。
很明顯，她的信息太少，狗仔沒聞到味。
然後她愣住了。
人群中，有一個人裹得比她還嚴實。
黑色羽絨服，黑色口罩，黑色的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個人是林雨曦。
她就像個普通旅客，獨自一人拖著行李往外走。
可是陸靈菲還是認出來了。
認識了快兩年，化成灰都認識。
陸靈菲正要走過去打招呼，忽然看到一個人從林雨曦對面走過來。
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巾，加上一雙桃花眼，搞的韓劇里的男主角似的。
這個人就是於文淵。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沒有肢體接觸，看起來很普通的朋友接機。
但陸靈菲注意到了細節。
於文淵接過林雨曦行李箱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雨曦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只是把目光移向別處。
——那個距離，那個眼神，那個手指碰手背的細節。
——說沒問題，鬼都不信。
陸靈菲的眉頭皺起來。
劉明睿拖著行李箱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看什麼呢？」
「我看到於文淵了。」陸靈菲的聲音壓得很低。
「哦。」
「還有林雨曦。」
「哦。」
陸靈菲轉頭瞪他：「你就『哦』？」
劉明睿面不改色：「你看錯了吧。」
「我怎麼可能看錯！」
陸靈菲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雨曦我認不出來？化成灰我都認識！」
「她現在是大牌明星。」
劉明睿語氣平淡：「昨天還在錄綜藝，還有各種活動。她怎麼可能回得來？」
陸靈菲愣了一下。
劉明睿繼續說：「我是她老闆，今天她應該還有一個GG要拍。」
「你確定？」
「確定。」
陸靈菲又看了一眼，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劉明睿提醒：「與其關心雨曦，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你現在也紅了。」
陸靈菲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
——好吧，也許真的是她看錯了。
——畢竟四個月沒見了，記憶可能出現偏差。
——這個時間點林雨曦確實不太可能出現在杭城機場。
劉明睿趁機掏出手機，單手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陸靈菲餘光掃到他在看消息。
「怎麼了？」
「來接我們的車到了。」
兩個人走到出口，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停在臨時停車區。
車門打開，一個人下來。
鄭旭東。
一米八幾的東北大漢，剃著板寸，鬍子拉碴，穿著一件少女心爆棚的粉色羽絨服。
他沖他們揮了揮手，那手勢……
標準的蘭花指。
「老闆！菲菲！我來接你們了！」
陸靈菲站在車門口，看著他那件粉色的羽絨服和那隻翹著的蘭花指，嘴角抽了一下。
「謝謝東哥。」
「上車再說，外面冷。」
鄭旭東把車門拉開裝上行李。
兩個人上了車，暖氣開得很足。
陸靈菲把口罩摘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東哥，好久不見。」
「可不是嘛。」鄭旭東發動車子，「你這一消失就是好幾個月。」
陸靈菲看著他身上那件粉色的羽絨服。
「你這衣服……挺別致的。」
「好看吧！」鄭旭東低頭看了一眼，得意地抖了抖，「限量版，我搶了好久才搶到的。」
陸靈菲看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配上那件粉嫩的羽絨服，再加上那隻翹著的蘭花指，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
「東哥，你是0還是1啊？」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劉明睿在旁邊捂住了臉，肩膀在抖，明顯在憋笑。
鄭旭東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蘭花指捏著方向盤，一字一頓地說：「我可是——鋼鐵直男呦。」
陸靈菲的表情裂開了。
她張著嘴，盯著鄭旭東的後腦勺，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鋼鐵直男。
——嗯，鋼鐵直男。
——穿著粉色羽絨服的鋼鐵直男。
——翹著蘭花指的鋼鐵直男。
——請人去喝酒然後人家PC被抓的鋼鐵直男。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她轉頭看向劉明睿，他正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笑得很辛苦。
「你笑什麼？」她瞪他。
「沒什麼。」他的聲音從指縫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就是覺得，東哥說得對。」
「對什麼對？」
「他是鋼鐵直男。」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這個話題。
車子拐進小區，停在樓下。
兩個人下車。
鄭旭東，降下車窗，沖他們揮了揮手。
車子開走了。
陸靈菲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消失在小區門口，轉頭看劉明睿。
「你說，他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
「鋼鐵直男。」劉明睿面不改色。
「你信嗎？」
「信。」
「你為什麼信？」
「因為他說的。」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
——鋼鐵直男。
——她信了。
——可他的長相，真的很成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