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導拉著劉明睿轉了一圈，終於回到主桌。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拿起話筒。
「各位！感謝各位來參加《玄玉刀》的慶功宴！」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
「《玄玉刀》能取得今天的成績，離不開大家的支持！尤其是——」他頓了頓，看向陸靈菲，「我們的女主角，陸靈菲！」
掌聲大了些。
陸靈菲站起來，沖大家鞠了一躬，坐下。
「還有我們的男主角，劉明睿！」毛導繼續說。
掌聲又大了些，而且尖叫聲明顯多了。
陸靈菲餘光掃到幾桌女嘉賓拍得特別用力。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男主角。
——嗯。
——她男人。
——拍得再用力也是她男人。
毛導又感謝了一圈——感謝投資人，感謝製片人，感謝編劇（他自己），感謝攝影師，感謝剪輯師，感謝燈光師，感謝場務。
感謝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在感謝誰了。
陸靈菲聽著，覺得毛導這個人是真實在。
誰幫過他，他記一輩子。
當初拍《玄玉刀》的時候，投資不夠，他把房子抵押了。
現在劇火了，他恨不得把所有幫忙的人都感謝一遍。
毛導講完，自由環節開始。
大家開始走動敬酒，聊天寒暄。
陸靈菲端著茶杯，跟這個聊兩句，跟那個碰一下杯。
公司的新人過來敬酒，一個個叫「菲菲姐」，態度恭敬。
陸靈菲看著他們年輕的臉，最大的比她大兩三歲，最小的剛成年，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
——端著酒杯，跟在經紀人後面，去敬那些「老師」「前輩」「大佬」。
——笑得比現在甜，腰彎得比現在低。
——但心裡在罵人。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是被敬的那個。
——雖然她才二十歲。
——但「陸老師」三個字，不是白叫的。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端著紅酒杯，笑得很職業。
陸靈菲不認識他，但看打扮和氣場，應該是哪個影視公司的老闆。
「陸小姐，久仰久仰。」他伸出手。
陸靈菲跟他握了一下，笑著點頭：「您好。」
「《玄玉刀》我看了，演得真好。尤其是最後那場戲，太感人了。」他頓了頓，「不知道陸小姐接下來有什麼安排？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公司合作？」
陸靈菲正要回答，劉明睿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
「王總，」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王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跟他握手：「睿總，好久不見。跟陸小姐認識？」
「我女朋友。」劉明睿語氣平淡。
王總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笑容更深了：「郎才女貌，郎才女貌。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們忙。」
說完，端著酒杯走了。
陸靈菲轉頭看劉明睿：「你認識他？」
「見過一面。」
「他來挖我，你知道嗎？」
「知道。」
「那你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什麼眼神？」
「就是——『這是我的人，你離遠點』的眼神。」
劉明睿想了想：「有嗎？」
「有。非常明顯。」
他沉默了一秒：「那就有吧。」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但嘴角翹著。
宴會過半，陸靈菲找了個角落坐下，揉了揉站酸的小腿。
林雨曦端著果汁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
「還行。」陸靈菲靠椅背上，「就是高跟鞋穿久了，腳疼。」
「那是你太久沒穿了。再說了，誰讓你穿高跟鞋的？」
「我矮啊！」
「你一七三，你矮？」
「劉明睿穿上拖鞋就超過一米九，我不得墊墊啊。」
林雨曦笑了，笑得很開心。
陸靈菲看著她，忽然問：「你最近跟於文淵怎麼樣了？」
林雨曦的笑僵在臉上。
「什麼怎麼樣？」
「就是——」陸靈菲想了想，「你們還有聯繫嗎？」
「有啊。」林雨曦說得很快，「偶爾發個消息，問問近況。普通朋友那種。」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陸靈菲盯著她看了兩秒。林雨曦的眼神沒有躲閃，沒看出異樣來。
吳佳凝走過來，在她另一邊坐下。
三個人並排坐著，看著宴會廳里的熱鬧。
「你男人又被圍了。」林雨曦下巴點了點方向。
陸靈菲看過去。
劉明睿被幾個人圍在中間，正在說什麼。
他表情依然淡漠，但周圍的人都在認真聽。
「他在講什麼？」吳佳凝問。
「不知道。」陸靈菲說，「可能是講怎麼用一台破相機拍出電影質感。」
「他真的會？」
「他什麼都會。」
林雨曦和吳佳凝同時轉頭看她。
陸靈菲被她們看得有點不自在：「幹嘛？」
「你剛才說『他什麼都會』的時候，」林雨曦說，「表情特別花痴。」
「我沒有。」
「你有。」吳佳凝補了一刀。
「你眼睛裡有星星。」林雨曦又補一刀。
陸靈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理她們。
——花痴怎麼了？
——自己男人，花痴一下怎麼了？
——犯法嗎？
——不犯。
——那她就要花痴。
劉明睿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她們面前。
「聊什麼呢？」
「聊你。」陸靈菲抬頭看他。
「聊我什麼？」
「聊你為什麼什麼都會。」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聰明。」
林雨曦和吳佳凝同時笑了。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
——這人，在外面是禁慾系霸總。
——在她面前，偶爾也會不要臉。
——雖然不要臉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