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前往實驗樓的路上，三個人還在車上盤算著這個實驗樓到底有多大。
林雨曦說：「你覺得實驗樓有多大啊？」
吳佳凝說：「五百萬又不是五千萬。」
林雨曦：「五百萬……頂多就是一套三居室。」
吳佳凝：「我們用來做實驗室的，不會那么小。」
陸靈菲沒參與討論，她靠在車窗邊，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五百萬，還是在杭城非郊區的位置。
就這個價格，連塊地都買不到，更別說帶實驗樓了。
車子拐進一條寬闊的馬路，兩邊是嶄新的科技園區，樓不高，但很整齊。
車子開進了一個一道大門。
宏傑停下車，回頭說：「陸小姐，到了。」
三個人下車，然後愣住了。
眼前是一棟六層的實驗樓，灰白色的外牆，樓前是一片平整的空地，鋪著瀝青，畫好了停車位。
空地周圍是一大片已經平整過的土地，已經被高聳的外牆圍了起來。
「這是……實驗室？」林雨曦的聲音有點發飄。
等候多時的政府工作人員迎上來，四十來歲，戴眼鏡，笑容滿面。
「陸老師，林小姐，吳小姐，歡迎。我叫廖忠良，今天我有負責帶你們參觀。」
「那……麻煩你了。」
陸靈菲跟著他往裡走，腳下的瀝青路還散發著新鋪的味道。
她邊走邊看，腦子裡的數字在飛速運算。
這個實驗樓占地至少兩千平，六層就是一萬兩千平。周圍的空地目測超過少說幾千平。
加起來估計兩萬平往上。
「這個批給我，沒問題嗎？」
陸靈菲問出來的時候，心底都在發虛。
廖忠良含笑點頭：「當然沒問題。」
「可是我本來只想要一個碳纖維實驗室。」
「陸老師，我覺得你未來會需要更多的實驗室。」
他推了推眼鏡：「這裡足夠大，可以放下你所需要的絕大部分實驗設備。」
陸靈菲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真誠，但真誠裡帶著一種「我們早就研究過你」的篤定。
「那我不是要成立一個研究所？」她問。
廖忠良想了想：「我覺得以您的能力，應該沒什麼問題。」
陸靈菲沉默了。
她站在空地上，環顧四周，腦子裡開始盤算。
碳纖維實驗室要占一層，光電實驗室要占一層，電磁實驗室要占一層，物理材料實驗室要占一層——四層就沒了，剩下兩層還能搞個辦公區和樣品展示區。
「到時候手搓一個雷射炮也不是不行……」她自言自語。
廖忠良聽到了，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早就查過陸靈菲的資料——高中孤兒，校花，模特，演員，Z大，SCI，碩博連讀，參與國家重大科研項目。
大一消失了差不多一個學期，大二還是消失了一個學期，都是去的京城。
但之後就查不到的了。
對了，據傳有人在中國大飯店見過她。
在跟領導吃飯。
所以她說什麼都不奇怪。
林雨曦和吳佳凝站在旁邊，看著陸靈菲在空地上走來走去，嘴裡嘟囔著什麼「雷射炮」「電磁軌道」「碳纖維預浸料」，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她是不是又犯病了？」林雨曦小聲問。
「不是犯病，」吳佳凝說，「是在算帳。」
「算帳算什麼雷射炮？」
「找人來工作，要付工資的好吧！」
參觀完，廖忠良介紹了基礎的配套設施，比如食堂、住宿、超市等等。
陸靈菲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哪裡是實驗室，這分明是一個小型研究所的完整配置。
臨走的時候，廖忠良還非常真誠的說：「陸老師，您放心在這裡搞研究。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們說。」
陸靈菲點頭，心裡想的卻是——你們把我綁在這兒，我還能跑嗎？
回去的車上，三個人坐在後排，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雨曦第一個開口：「菲菲，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被國家徵用了？」
「沒有。」陸靈菲搖頭，「我是自願的。」
「自願的？那你剛才在那邊走來走去，嘴裡念的什麼『雷射炮』？」
「那是科研設想。」
「你一個搞光學的，設想到雷射炮？」
陸靈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沒法解釋。
難道說「我上輩子看過未來十年的軍事科技，知道雷射炮小型化是趨勢」？
吳佳凝在旁邊淡淡開口：「她簽過保密協議，別問了。」
林雨曦閉嘴了。
車子半個小時停在陸靈菲家樓下。
三個人上樓，開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劉明睿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翻鍋里的排骨。
於文淵在客廳喝茶，顯然他沒有做飯的天賦。
「回來了？」劉明睿頭也沒回。
陸靈菲換了鞋，走進廚房，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回來了。」
「怎麼樣？」
「太大了。」
「什麼太大了？」
「實驗樓。」陸靈菲把臉貼在他背上，「八千多平帶一棟六層的實驗樓。五百萬。我覺得我被套路了。」
劉明睿笑了笑：「不好嗎？」
「好是好，就有太套路了。」
陸靈菲鬆開他，開始切水果，切完水果端著走出了廚房。
客廳里，林雨曦和吳佳凝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陸靈菲窩進沙發里，看著廚房裡劉明睿忙活的背影，又看了看喝茶的於文淵，忽然開口：「你們這麼搞，不會坐牢嗎？」
劉明睿和於文淵同時笑出了聲。
「笑什麼？」陸靈菲瞪他們。
於文淵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屬於地方扶持，你可以大膽的拿著。我只是好奇，你們這個碳纖維多久能搞出來？」
林雨曦：「單純的碳纖維製成T700早就有了，但強度欠缺。」
吳佳凝：「T800目前純進口，價格每公斤一萬往上。」
於文淵不是專業的，聽的瞪大了眼：「這麼貴啊！」
陸靈菲：「軍工領域的，當然貴。T800的工藝我問過相關的院士，就目前的工藝和製造成本沒辦法降下來，大規模生產還需要優化製作流程。」
於文淵：「那你們多久能搞出來了？」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科研又不是生孩子，只要努力搞就一定會懷孕！」
「等研究所裝修完成，設備入駐，安排科研人員過來進入工作狀態，起碼半年以上。年底能優化製作流程就頂破天了。」
「成本估計要到明年。」
劉明睿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提議：
「其實可以加快進度。現在開始裝修，設備同時下單。提前安排好宿舍食堂和基礎設施，科研人員提前入駐，裝修完成設備入場調試，節省大量時間。」
陸靈菲眼睛一亮：「原材料採購之類的也可以提前做起，那年內應該就能完成第一批試產。」
劉明睿補充：「那非科研人員就要提前招募，做好後勤保障。」
於文淵看著兩口子：「也就是說，這個T800研究產出是必然的。」
林雨曦眨眼道：「這個當然，一個本來就有的東西，只是換成我們自己造而已。不過我們這裡只能是小型的，實驗性質的。」
於文淵納悶：「為什麼？」
吳佳凝：「杭城不是工業城市，沒辦法大規模建廠的。」
於文淵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只要合理選址，我認為建一個大型現代化高科技產業的工廠還是可以的。」
陸靈菲張了張嘴，她知道於文淵的工作思維已經啟動。
其實她最好的設想是，這裡負責研究，北方負責建廠，距離軍工越近越好。
要是建在這裡，搞不好這些能造飛彈的東西，就會變成碳纖維船槳，碳纖維自行車，碳纖維釣魚竿，跑車配件等等。
畢竟陸靈菲是本地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