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後續工作很多。
要買設備，要招人，要辦資質，要跟各個部門打交道。
陸靈菲看著那張長長的待辦清單，感覺自己的頭髮已經開始預警了。
然後她把清單拍在劉明睿面前。
「學霸哥哥，交給你了。」
劉明睿看了一眼清單，點了點頭：「行。」
陸靈菲愣了一下：「你不問問具體要做什麼？」
「你列的單子，我照著辦就行。」
「那你慢慢辦，」陸靈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回學校了。」
「嗯。」
「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
「好。」
「別太想。」
「儘量。」
陸靈菲笑著拎著包走了。
至于于文淵設想的那個「超大的碳纖維工廠」，她壓根沒想過。
她只需要把實驗室搞起來，把技術做出來。
之後的事，那就跟她沒關係了，她坐等著收錢就行。
多省事。
多輕鬆。
多符合她鹹魚的夢想。
——雖然她從來就不是一條鹹魚。
——好吧，有時候也是。
——不過那是絕少數的時候。
——絕少數……
院長辦公室。
老梁和陳院士坐在沙發上，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三個人六隻眼睛盯著陸靈菲。
陸靈菲被看得心裡發毛。
「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
「你接下來準備研究什麼方向？」院長問。
陸靈菲眨了眨眼：「你們讓我自己找研究方向？Z大的教學方式這麼隨便的嗎？」
老梁點頭：「我研究的方向是民用的，你的是軍民兩用，所以方向要你自己定。」
「光學和光電工程，範圍很廣，你挑你感興趣的做。」
陳院士在旁邊補充：「你的論文數量和質量，已經完全足夠拿雙博士學位畢業了。趁著還有時間，你應該確定一個新的研究方向。」
陸靈菲沉默了一會兒。
新的研究方向。
她之前做的那些，都是基於上輩子記憶的「翻譯」。
雖然類別很廣，但她不可能一口氣全吃下去，那麼多專業，她要念多少博士學位啊？
只能說選擇有發展前景的類目，一步步來。
總不能什麼都做吧，那她得累死。
「實驗室隨便用？」她問。
院長點頭：「實驗室隨便用。」
「是不是有什麼條件？」
老梁笑了：「你要給光電系的大二學生上課。」
陳院士補了一句：「你還要帶研究生。」
陸靈菲以為自己聽錯了：「我？上課？還要帶研究生？」
三個人同時點頭。
「可是……我現在連博士的學位證書都沒有。」
「你上課我們放心。」老梁說，「你當班長的時候，全班成績都很優秀。教學能力還是很強的。」
陳院士說得更直接：「一年半，你只要帶一年半，把他們帶到畢業就行。」
陸靈菲張了張嘴，想拒絕，但對上三個人期待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可是……我還要寫論文……」她掙扎了一下，「好吧，我帶。反正在研究所，現成的博士我都帶過……到時候把他們當牛馬使，你們可別怪我。」
三個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不怪不怪。」院長擺手。
陸靈菲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不虧。
帶研究生，意味著有人幫她做實驗、跑數據、寫文獻綜述。
她只需要把握大方向，解決核心問題。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嗎？
雖然她還沒拿到博士學位，就要開始帶研究生了。
這說出去誰信啊？
光電原理課，周二上午，二節連堂。
陸靈菲走進教室的時候，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班長？！」
趙鳴宇第一個跳起來，手機差點飛出去。
張磊手裡的筆掉了，嘴巴張成O型。
王凱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李荀從第三排探出頭，瞪大眼睛：「班長，你怎麼來了？」
「上課啊！」陸靈菲翻開講義，「老梁在忙著帶研究生，沒空。所以我來了。」
教室里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趙鳴宇舉手：「班長，你給我們上課？」
「對。」
「你……有教師資格證嗎？」
「沒有。」
「那我是不是能打電話給教育局去告你？」
「傻瓜，我連教師資格證都沒有，你怎麼告我？」
李荀在後面喊：「班長，那你以後就是我們的老師了？」
「代課老師。」陸靈菲糾正，「老梁忙完這陣就回來。我只帶你們一個學期。」
「一個學期也夠了！」趙鳴宇搓了搓手，「班長，您打算怎麼教？」
「我不看講義。」陸靈菲把講義合上，「我講課，你們聽。聽不懂，舉手問。」
全班三十九個人，三十九雙眼睛盯著她。
眼神里寫滿了：班長，你確定？
陸靈菲拿起筆，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光的本質。
字還挺好看。
「今天不講公式，不講計算，不講考試重點。」
陸靈菲轉過身，看著他們：
「牛頓說光是粒子，惠更斯說光是波。兩個人吵了一輩子，誰也沒說服誰。後來愛因斯坦說，光是光子，也是波。既不是粒子也不是波，既是粒子也是波。」
她頓了頓，「你們覺得，愛因斯坦說清楚了嗎？」
沒人回答。
「沒有。他沒說清楚，因為光本來就是說不清楚的。你說它是粒子，它就有粒子的特性。你說它是波，它就有波的特性。你用什麼方法去測它，它就表現出什麼樣子。」
她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這就是量子力學的核心——觀察者效應。你看到的世界，取決於你怎麼看它。」
趙鳴宇舉手：「班長……不對，老師，您這是在上物理課還是哲學課？」
陸靈菲無語：「當然是光電課！」
後面有人喊：「班長，你今天穿得好好看！」
「上課呢，別拍馬屁。」
全班起鬨。
陸靈菲敲了敲黑板：「起什麼哄？上課！再鬧我點名了！」
「班長，點名我們也不怕啊，我們全勤！」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
「我看你們這幫人是欠削了！」
「都給我認真聽課！」
……
下課鈴響了。
陸靈菲合上講義：「今天就到這兒。明天課講麥克斯韋方程組，回去記得預習。」
趙鳴宇湊過來：「班長，您講得比老梁有意思多了。」
「別拍馬屁。」
「真的！」
張磊也湊過來：「班長大人，您以後真的只帶我們一個學期？」
「對，老梁忙完就回來。」
「那太可惜了。」張磊嘆氣，「我還想報您的研究生呢。」
「神經病啊，我畢業又不會留下來教書的。」
陸靈菲無語。
這幫人，一個個都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