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襯衫，黑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還戴了一副平光眼鏡。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老師。
不對，她現在本來就是老師。
雖然是代課的。
雖然連教師資格證都沒有。
林雨曦和吳佳凝在就教學樓門口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了三秒。
「你誰？」林雨曦瞪大眼睛。
「你姐妹。」陸靈菲翻了個白眼。
「我姐妹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不是三十歲的教導主任。」
陸靈菲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會不會說話？」
林雨曦捂著腦門，滿臉委屈：「你今天是來幹嘛的？怎麼穿成這樣？來看我們還打扮得這麼成熟？」
「誰說我來看你們的？」
陸靈菲拎了拎手裡的文件袋，嘆了口氣：「我過來開會的。」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開會？」吳佳凝上下打量她，「你開什麼會？」
「學術會議。」陸靈菲說，「老梁讓我替他講論文。」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林雨曦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你？講論文？學術會議？」
「對。」
「你一個學生，去講論文？」
「我是碩博連讀，嚴格來說不算純粹的學生了。」
「可是……你才二十歲啊！」
陸靈菲無奈道：「我也不想來啊，問題是論文是我寫的。」
林雨曦轉頭看吳佳凝：「我是不是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吳佳凝真掐了。
「疼！」林雨曦跳起來，「不是夢。」
陸靈菲開口說：「我現在不但要給大二的上課，還要帶碩士生做課題。」
「什麼？！」兩個人異口同聲。
林雨曦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當上教授了？」
「你覺得可能嗎？」陸靈菲看著她，「我二十歲，博士學位都沒拿到，怎麼當教授？你以為女頻小說呢？二十歲當教授？那得是什麼神仙？」
「那……學校讓你帶研究生？」
「對啊。」
「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也覺得離譜。」陸靈菲聳肩，「不過挺好的，現在終於有人幹活了。我不用再一天到晚窩在實驗室里了。」
吳佳凝若有所思：「看來學校是想找些人免費給你打工。」
陸靈菲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無所謂，反正我有人用了。」
林雨曦和吳佳凝對視一眼。
「姐妹，」林雨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日子過得，越來越不像正常大學生了。」
「這種不正常的日子我已經過了好久了。」
陸靈菲看了看手錶:「不跟你們說了，我要開會去了，等會兒過來找你們吃飯。」
說完揮揮手，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
林雨曦看著她的背影，感嘆：「同樣是二十歲，人家在學術會議上講論文，我在這兒糾結中午吃啥。」
吳佳凝：「你糾結完了嗎？」
「沒有。」
「那我幫你決定，吃沙拉。」
「……你是魔鬼嗎？」
「你明天有通告啊！」
「……」
光電系實驗室。
三個研究生正在埋頭看論文。
馮興成是研二的學生，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頭髮有點亂，典型的理工男形象。
周玲是研一的女生，長相清秀，扎著馬尾，正在對著電腦皺眉。
張卓也是研一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老梁推門進來。
三個人同時抬頭。
「梁教授。」
「嗯。」老梁點點頭，「給你們說個事，從今天開始，你們的課題由陸靈菲負責。」
三個人愣住了。
馮興成舉手：「教授，你不帶我們了？」
老梁：「不是不帶，是她有時間，所以過來帶帶你們。」
「陸靈菲……不是碩博連讀的師妹嗎？」
「對。」
「那怎麼變成……老闆了？」
「因為她比你們強。」老梁說得很直接，「她的論文你們看過沒有？」
三個人點頭。
看過，怎麼可能沒看過。
那個大一就發SCI，一發就是好幾篇，還被京城那邊借調過去的猛人。
整個光電系誰不知道？
「看過就好。」老梁說，「從今天起，她帶你們做課題。有問題問她，她解決不了的可以問我。」
——其實她解決不了我也解決不了。
——問她就對了。
「可是……」周玲猶豫了一下，「她還沒畢業啊。」
「沒畢業怎麼了？」老梁看了她一眼，「她沒畢業，但她發過的論文比你們三個人加起來都多。」
三個人沉默了。
老梁說得對。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那個師妹確實比他們強太多了。
「她什麼時候來？」張卓問。
「開完會就來。」老梁看了看手錶，「大概十一點。」
說完就走了。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
馮興成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讀研二了，結果老闆換成了一個研一的師妹。這說出去誰信？」
周玲：「不是研一，她是碩博連讀，按年級算應該是……博一？」
「那不也是師妹嗎？」馮興成抓了抓頭髮，「我比她高一屆啊！」
張卓推了推眼鏡：「我表哥在北航見過她。」
「你表哥？」馮興成看他，「你表哥不是在北航念博士嗎？怎麼見到她的？」
「教授請的。」張卓說，「她去的時候，左邊教授，右邊將軍，身後跟了一堆博士。」
「然後呢？」
「她走中間。」
馮興成和周玲同時瞪大了眼睛。
「你表哥呢？」周玲問。
張卓苦笑：「排隊都輪不到他。後面的那些是他畢業的師兄，左邊的那個教授是他導師。」
「所以……你表哥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對，他在人群外面。」
馮興成沉默了幾秒：「我突然覺得，給師妹當學生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周玲：「你這心態轉變得夠快的。」
「不然呢？我這樣的，別說排隊了，往後見到人家的資格都沒有。給這樣的人當學生，不丟人。」
張卓點頭：「我表哥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那位陸靈菲在京城那幾個月，一大群博士都在她手底下當牛馬。」
三個人瞬間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