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上了車。
陸靈菲系好安全帶，轉頭看著劉明睿。
他發動車子，動作不緊不慢，單手打方向盤。
「你跟富醫生聊什麼了？」她問。
「你的心理問題。」劉明睿目視前方，「問題不大，慢慢來就行。」
「真的？」
「真的。你只要做到適時的釋放壓力。」
陸靈菲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釋放壓力？
她釋放壓力的方式挺單一的，就是跟他滾床單。
但這種方式確實有效，每次完事之後，腦子都空空的，什麼林雨曦於文淵，什麼論文實驗，統統想不起來。
「你覺得我需要怎麼做？」她問。
「實驗做累了，就拍一部戲。」
「可是我沒時間啊。研究所那邊都快完成了，到時候就可以直接立項，進入T800碳纖維的研究，之後是生產線的優化。」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太急切，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可是T800是必須的，現在都禁運了，國產雖然也會面世，但這個需要時間。時間完全不夠，我還需要優化生產流程，大幅度降低成本。」
劉明睿提醒：「現在是2015年，高科技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很貴的。」
「何況你學的不是化工。林雨曦和吳佳凝去做就行。」
陸靈菲愣了一下：「她們？她們還在讀本科，就算提前畢業能保研，那也需要時間的。」
「你不是找了很多即將畢業的研究生博士生嗎？」
「還沒招呢。只是跟幾個教授打了招呼，讓他們給我留幾個聰明的。」
劉明睿的語氣很平靜：「一步步來。T800別說現在，十年後都是缺的，國內軍用的需求註定了它在很長時間內都是剛需。」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以開一個公司，創立品牌衝擊高端市場，把中低端市場留給別人。資金回籠之後持續投入科研。」
陸靈菲沉默了一會兒：「說得輕巧，生產出來不一定賣得掉。」
「你們三個是明星。」劉明睿說，「高學歷的明星，可以通過輿論操作。」
陸靈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輿論操作。
——他說得可真輕鬆。
——不過好像……確實可行。
——三個Z大的學霸明星，搞碳纖維，這個噱頭夠大。
——關鍵是，她確實在搞，不是假的。
她沒說話，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發呆。
她忽然想起剛才富寧寧說的話——「不要把所有的情緒調節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可她就是壓在他身上了。
而且壓得心安理得。
車子回到了小區。
兩個人下車，上樓。
陸靈菲換了鞋，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劉明睿在她旁邊坐下：「想什麼呢？」
「林雨曦和於文淵他們……」她頓了頓，「你說，他們會不會太快了？」
「什麼太快了？」
「就是……那個。」
「哪個？」
陸靈菲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說哪個。」
劉明睿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她說哪個。
但他也知道，她現在的關注點是不自控的。
明明剛才在車上還在聊碳纖維、研究所、生產線。
結果才過了一會兒，她就跳到林雨曦和於文淵身上了。
這不是正常的思維跳躍。
「林雨曦才二十歲。」他說，「他們不會有孩子的。」
「可是他們會……」陸靈菲咬了咬嘴唇，沒說下去。
「會什麼？做嗎？」
陸靈菲瞪大眼睛：「你能不能別說這麼直接？」
「你不是最直接的嗎？」
陸靈菲噎住了。
——好吧，她確實挺直接的。
——在床上更直接。
——但那是她的事，林雨曦是林雨曦。
——不一樣。
劉明睿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忽然問：「林雨曦如果和於文淵做了，你會覺得她不乾淨嗎？」
陸靈菲愣住了。
然後猛搖頭：「不會。我只是……」
話沒說完，劉明睿吻住了她，手直接攀上了她的胸口。
陸靈菲的腦子瞬間短路了。
她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劉明睿……我跟你說……你別想著讓我原諒於文淵……」
劉明睿邊吻邊說：「他做的，又不是我做的。關我什麼事。」
陸靈菲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狂吻回去。
「劉明睿。」她在他唇齒間含糊地說，「今天你能不能……讓我死一次。」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抱進了臥室。
在開始在那一瞬，陸靈菲就後悔了。
臥室內，陸靈菲的聲音如泣如訴，時高時低，連綿不絕……
凌晨兩點。
陸靈菲陷入了沉睡。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眉宇舒展，已經陷入愉悅後的放空。
劉明睿側躺著，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枕在腦後。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他的猜想，已經從懷疑變成了需要認真對待的可能性。
穿越者。
他不是沒有證據。
他只是懶的去證明。
因為跟他在一起的很明確，就是現在的陸靈菲。
但有些問題很讓他困惑。
按照之前陸靈菲的表現，她的知識儲備和經歷，跟現在的學歷完全不匹配。
她高中時的成績雖然不錯，但遠遠達不到現在的水平。
還有她的心理問題。
富寧寧說她的病是「情感創傷」導致的。
但她的情感創傷來源是什麼？
母親的去世？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不至於發展成現在這樣。
所有劉明睿要搞清楚兩點。
第一，如果她真是穿越者，那麼「原來的陸靈菲」去哪兒了？
是被取代了，還是融合了？
如果是被取代了，那原來的那個孤獨的、掙扎的、在垃圾話里宣洩絕望的陸靈菲，還在不在？
他想起那些垃圾話。
那些粗鄙的、尖銳的、帶著絕望自嘲的文字，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黑暗中掙扎的痕跡。
如果那些痕跡只是被覆蓋了，而不是消失了，那她的病，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劉明睿的內心其實異常矛盾。
這個領域沒有科學依據，沒有文獻可查，沒有任何人的經驗可以借鑑。
他只能自己琢磨。
第二，如果她真是穿越者，那她有沒有「系統」？
一個十多年沒上過學的人，穿越回來就能考上Z大，還能讀雙博士，這不合理。
除非她有什麼外掛，比如一個能讓她快速學習的系統。
如果真有系統，那這個系統的指標是什麼？
做了什麼任務？
得到了什麼獎勵？
獎勵了什麼知識？
那些知識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
這些問題，他現在也回答不了。
不過劉明睿知道一件事，不管她是不是穿越者，不管她有沒有系統，不管原來的陸靈菲還在不在。
他愛的，就是這個陸靈菲。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陸靈菲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而此刻劉明睿的眼神卻透著一股昏暗。
如果那個「陸靈菲」沒消失。
如果那個她的病真的跟那個「陸靈菲」有關。
那他就不得不痛下殺手。
為了確保懷中的陸靈菲，他有必要把另一個精神層面的「陸靈菲」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