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醒來的時候,感覺被空天母艦碾了一遍。
她趴在床上,手指頭微微顫抖。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她眯著眼摸過手機——下午兩點。
「陸靈菲,你活該。」
她對自己說。
誰讓她昨天上頭了那麼一句。
劉明睿就真幹了。
整整六個小時。
她以為自己練瑜伽練出來的柔韌性已經夠用了,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柔韌性只能讓你死得更花樣百出。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不是說好了節制嗎?
——我說「死一我」是修辭手法,不是字面意思。
——學霸的腦子是不是不會區分修辭和事實?
——算了,自己說的,哭著也得認。
她撐著腰慢慢坐起來。
真想大喊一聲「臥槽」!
但奇怪的是,腦子特別清醒,像被格式化了一樣。
這大概就是劉明睿說的「釋放壓力」。
徹底的那種。
她扶著牆走進洗手間,照了照鏡子。
脖子和鎖骨上全被啃了個遍,她看了眼遮瑕膏,隨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翻了個白眼。
「下次再上頭,你就改名叫陸小狗。」
洗漱完,換了件白色的高領無袖T恤。
劉明睿發了條消息:【公司有事,晚上可能要晚回來。飯在鍋里,熱一下就行。】
她回了一個字:【滾。】
那邊秒回:【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陸靈菲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這人,學壞了。
——不,他一直都壞。
——只是以前藏著,現在不藏了。
她熱了飯,吃完,躺回沙發上刷手機。
下午四點,林雨曦發來消息:【晚上吃飯?】
陸靈菲回:【行,哪兒?】
林雨曦發了餐廳的定位。
安靜,私密,合適聊天。
缺點就一個字,貴。
晚上六點,三個人已經進了包廂。
林雨曦穿著寬鬆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一進門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累死了。這幾天連軸轉,終於可以休息了。」
吳佳凝看著她:「誰讓你欠了銀行那麼多!」
林雨曦翻了個白眼:「你沒資格說我。」
陸靈菲揮手道:「研究所快裝好了,過些天只要一開工……」
沒等她說完,吳佳凝就補上:「……花錢就會跟流水一樣。」
「額……」
陸靈菲沒好回嘴,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私人研究所是這樣的,可碳纖維真的不難。」
吳佳凝嘆口氣:「T800國內已經量產,但成本很高的。」
陸靈菲:「辦法已經有了,幾個月內就能完成驗證,很容易壓縮50%的成本。」
「50%!你確定?」
林雨曦也有些不太相信。
陸靈菲:「真的,你們要信我呀!我已經把化工基礎科目都學完了,研究生的也差不多了。」
兩個人目瞪口呆。
「你還要讀化工的博士?」
陸靈菲趕忙搖頭:「讀什麼讀,我一個雙學位的博士,會點化工怎麼了?」
兩個人對她是佩服異常。
陸續開始上菜。
林雨曦邊吃邊說:「最近於文淵越來越過分了。」
「怎麼過分了?」
林雨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飄忽:「就是……得寸進尺。」
陸靈菲放下筷子,盯著她:「得寸進尺?」
林雨曦一口水噴出來,咳了半天:「沒有!怎麼可能!」
「那你臉紅什麼?」
「我熱的。」
「空調開著呢。」
林雨曦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菜,耳朵尖紅紅的。
陸靈菲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被……」
她說著伸出修長纖細的舌頭,做了一舔的動作。
林雨曦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臉從耳朵紅到脖子根。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臉紅的像煮熟的蝦子。
吳佳凝看看林雨曦,又看看陸靈菲,筷子停在半空:「你……你們……」
她看的東西還是很素的。
她看劇,男女主接吻都是要拉燈的那種。
她看的書,最過分的描寫就是「他的手在她腰側流連」。
她一直覺得那些東西都是誇張的,是作者為了湊字數瞎編的。
但現在,她的兩個姐妹坐在一起,說的東西實在有些刺激。
「你們在說什麼?」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陸靈菲看了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我二十了。」
「那也不代表你能聽。」陸靈菲轉過頭,繼續盯著林雨曦,「所以,到底有沒有?」
林雨曦從手心裡抬起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沒有。」
「真的?」
「真的。就是……」她咬了咬嘴唇,「就是比之前……多了一點。」
「多了一點什麼?」
「你能不能別問了!」
陸靈菲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她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說:「於文淵出差了,聽說要去一個多月。你完了,只要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現在不在,你是不是特想他?」
「我才沒有!」林雨曦的聲音拔高了。
「你撒謊的時候聲音會變尖。」
「你才撒謊!」
吳佳凝在旁邊看著她們拌嘴,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我還是個姑娘。」
林雨曦和陸靈菲同時轉頭看她。
林雨曦說:「我也是啊。」
吳佳凝看著她那張紅透了的臉,沉默了兩秒:「你看起來不像。」
林雨曦噎住了。
陸靈菲則在一旁壞笑。
笑完了,吳佳凝忽然說:「你們不先考慮一下期末考試嗎?」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林雨曦的表情從「被調侃的羞恥」變成了「被雷劈了的驚恐」:「啊——期末考試!我完了!我最近一直在忙,書都沒翻過!」
「你還有一周。」吳佳凝說,「你上次期中考了六十二。」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們是室友啊,傻瓜!」
林雨曦捂住臉,哀嚎了一聲。
陸靈菲在旁邊幸災樂禍:「我不用參加期末考試。」
林雨曦從指縫裡瞪她:「你得意什麼?」
「我碩博連讀,課程早就修完了。」陸靈菲端起水杯,優雅地喝了一口。
林雨曦正要說什麼,陸靈菲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怎麼了?」吳佳凝問。
陸靈菲放下水杯,緩緩開口:「我不用參加期末考試……但我要出期末試卷。」
林雨曦和吳佳凝同時看向她。
陸靈菲繼續說:「老梁讓我出光電系統設計那門的試卷。他說我講得好,讓我出題,說是『貼近學生實際水平』。」
「那你出啊。」林雨曦說。
「我出的題,我自己覺得不難。」
陸靈菲的表情有點微妙:「可老梁看了說太難,讓我改簡單點。我改了一遍,他說還是難。」
「所以你出的題到底難不難?」吳佳凝問。
陸靈菲想了想:「我覺得不難。」
林雨曦和吳佳凝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陸靈菲繼續說,表情越來越凝重:「老梁還讓我參與新教材編寫。」
「新教材?」
「光電的新教材。全部。」她頓了頓,「我只是吐槽教材版本太落後看,被院長和老梁聽到了。」
包廂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林雨曦笑出了聲:「你活該。」
吳佳凝這次也笑的比較開。
陸靈菲看著她們,嘆了口氣:「我堂堂一個二十歲的女明星,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林雨曦笑著:「誰讓你二十歲碩博連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