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三個人從餐館出來，往停車場走。
夜色濃稠，路燈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到停車場，三輛車並排停著。
左邊是吳佳凝的黑色賓士大G。車身高大，線條硬朗，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這車跟她氣質很配，一看就不好惹。
中間是林雨曦的白色寶馬，轎跑車型，流線型車身，乾乾淨淨。
黑色寶駿。
林雨曦看了一眼，忍不住說：「菲菲，你該換輛車了。」
「這車怎麼了？」陸靈菲拉開車門，「開著挺好的啊。」
「大姐，你是明星。」林雨曦雙手抱胸，「你開這個出去，不怕被拍？」
「被拍就被拍，我又沒偷沒搶。」
吳佳凝靠在賓士車門上，難得地附和了一句：「你確實該注意一下形象了。不是說你開便宜車不好，是狗仔會亂寫。標題我都想好了——『當紅女星陸靈菲座駕寒酸，疑似經濟危機』。」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他們愛寫就寫唄。我又不缺錢。」
「不缺錢就更該換了。」林雨曦說，「你不為自己想，也為公司想想。你開這個出去，人家還以為星辰快倒閉了。」
陸靈菲決定閉嘴。
——好吧，有道理。
——她現在是星辰的門面。
——門面開寶駿，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行吧，」她嘆了口氣，「我改天換一輛。」
「這還差不多。」林雨曦滿意地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
三輛車先後駛出停車場，一路向著學校的方向。
看著她們的新車，陸靈菲覺得自己確實該換車了。
兩年前她開寶駿，沒人說什麼，因為她就是個普通大學生。
現在她開寶駿，會被人拍，會被人寫，會被人解讀成「經濟危機」「公司不行」「被男朋友拋棄」或者乾脆「男朋友破產」。
這世界就是這樣。
你站得越高，盯著你的人越多。
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賦予各種你根本沒想過的意義。
她踩下油門，寶駿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回到家已經十點。
她掏出鑰匙開門，玄關的燈亮著，劉明睿回來了。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
劉明睿正站在餐桌旁邊喝水，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陸靈菲走過去，踮起腳，吻住他。
他的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腰側，隔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吻了幾秒，她放開他，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蹭了蹭。
「怎麼了？」他問。
「沒怎麼。就是想抱一下。」
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陸靈菲鬆開他。
在沙發上坐下來。
劉明睿開口：「今天聊了些什麼？」
陸靈菲靠在沙發上，把腿搭在他膝蓋上：「雨曦和於文淵。雨曦說於文淵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怎麼得寸進尺了？」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你懂的。」
劉明睿想了想：「於文淵是公務員，雨曦是公眾人物，他是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的。」
陸靈菲瞪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
「雨曦那個人嘴硬心軟，於文淵這個人臉皮又厚，遲早要吃虧。」
「吃什麼虧？」劉明睿問，「林雨曦又不是不喜歡他。」
陸靈菲愣了一下。
——對哦。
——林雨曦喜歡於文淵。
——她不是被迫的，她是自願的。
——那她擔心什麼？
「我就是……」她頓了頓，「就是覺得太快了。」
「快嗎？」劉明睿說，「他們相處一年多了，認識的時間比我們還長。」
陸靈菲無奈沉默。
一年，確實不算快。
她和劉明睿，從打電話到確定關係也沒到一年。
但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不是覺得林雨曦不該談戀愛，是覺得她還沒準備好。
「於文淵出差了，」她說，「要去一個多月。」
「那不是正好嗎？給你時間適應。」
陸靈菲想了想，覺得也是。
一個多月，足夠她調整心態了。
「那暑假到了，讓雨曦多接通告。別讓她閒著。」
劉明睿看了她一眼：「你們的研究所，暑假就該調試設備準備開工了。設備已經開始進場了。」
陸靈菲猛地坐直了身體：「什麼？設備進場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最近忙，沒跟你說。上周就有設備進場了。」
「那我得趕緊跟那幾個教授說一聲。他們實驗室的博士生都要畢業了，我都跟人家說好了，結果研究所的事一直沒下文。」
「明天再說，今天太晚了。」
陸靈菲靠回沙發，眼睛亮晶晶的。
研究所，設備進場，博士生實習，碳纖維生產線優化……
這些事堆在一起，讓她暫時忘記了林雨曦和於文淵的事。
她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身，伸手攬住劉明睿的脖子，整個人纏上去。
「學霸哥哥。」
劉明睿低頭看她：「嗯？」
「我想買輛車。」
「不是開得好好的嗎？」
「林雨曦說我開寶駿丟人。」她理直氣壯，「我是明星，要注意形象。」
劉明睿笑了：「你什麼時候這麼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不是在意別人的看法。」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是怕給公司丟人。我現在是星辰的門面，門面開寶駿，像話嗎？」
劉明睿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一下：「其實我早就給你預訂了。就是還沒到。」
陸靈菲愣住了，抬起頭看著他：「什麼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現在告訴我。」
「現在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那張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的從容，好像在說「我什麼事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只要等著就行」。
——這個人是真的壞。
——什麼都替她做主。
——連買車都不跟她商量。
——但她就是生不起氣來。
「劉明睿。」
「嗯。」
「你是不是什麼事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已經很忙了，不能什麼事都讓你自己做。」
「你都做了，那我幹嘛？」
「你負責開心就好。」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湊過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那你安排得不錯，繼續保持。」
劉明睿笑了，低頭吻住她。
沙發很軟，燈光很暖。
陸靈菲閉著眼睛，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她的思緒在他的吻里慢慢融化，像冰塊丟進溫水，一點一點地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