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開發區。
研究所的大門口，掛上了牌子——「LYJ研究所」。
其實就是陸靈菲，林雨曦，吳佳凝三個人的名字中間那個字的拼音縮寫。
當時還想直接用漢字，結果感覺太中二了。
劉明睿提議，乾脆用拼音首字母縮寫。
牌子是劉明睿寫的，反正陸靈菲是寫不了，她的毛筆字就是一坨。
今天研究所正式啟動。
陸靈菲站在鏡子前，換了第七套衣服。
她嘴裡嘀咕：「黑色西裝太正式，像賣保險的。」
劉明睿靠在門框上。
「賣冒險的沒這麼漂亮。」
陸靈菲懶得理他，繼續換：「米色針織衫太休閒，像逛菜市場的。」
「你也逛不了菜市場。」
她鬱悶的開口：「那穿哪件啊？」
劉明睿嘴角彎著：「穿襯衫裙。淺藍色那件，袖口有褶皺的。」
陸靈菲翻出來換上，在鏡子前轉了一圈：「你怎麼知道這件合適？」
「你穿這件的時候，看起來最像老闆。不是明星，也不是學生。」
他走過來，替她理了理領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沒打領帶，領口鬆開一顆扣子。
「你呢？大股東穿什麼？」
「我穿什麼都行，反正我是陪你來的。」
「十八家公司老總，給我當陪襯？」
「嗯。」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樂意之至。」
陸靈菲耳朵尖微紅：「行了，要遲到了。」
——都什麼時候。
——居然還有心情調情。
——你不知道我受不了嗎？
——萬一來興致了怎麼辦？
——你除了把我弄的半死不活，你還會什麼？
——遲到了，你負的了這個責任嗎？
研究所停車場，那輛冰藍色的保時捷緩緩停靠。
門衛已經布置了保安。
是宏傑招的人，都是他的戰友。
剛從部隊出來，加上陸靈菲的身份。
榮譽感還是很強的。
實驗樓大門前站著十幾個人，五個博士生，八個研究生，還有幾個從合作高校借調過來的技術員。
他們三三兩兩站著，目光時不時瞟向那輛跑車。
「老闆到了。」有人低聲說。
所有人轉過頭，然後集體愣住。
從車上下來的女的看起來最多二十歲。
淺藍色襯衫裙，頭髮挽成低髻，五官精緻得過分，身材高挑。
身後還跟著個男人，一米九的樣子，深灰襯衫，眉眼清俊，氣場冷冽。
「那是……老闆？」一個博士生聲音發顫。
「應該是吧……但怎麼看著像來拍偶像劇的？」
「等等，你們不覺得她眼熟嗎？」
「陸靈菲啊！《玄玉刀》的女主！那個SCI女神！」
空氣安靜了三秒，然後炸了鍋。
「臥槽，真的是她！」
「我們的老闆是女明星？」
「她不是Z大的博士嗎？我導師提過她！」
人群騷動間，陸靈菲已經走到台階前。
她掃了一眼眾人，開口：「大家好，我是陸靈菲。LYJ研究所的老闆，也是你們未來的技術顧問。」
她頓了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老闆是個明星，靠不靠譜？』『是不是來玩的？』『經費會不會拍兩部戲就花光了？』」
被說中心事的幾個博士生顯的有些尷尬。
「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
陸靈菲開口解釋：「T800碳纖維，軍工航天級，進口價每公斤在1200美元左右，航空民用價格在150美元左右，通用的高端工業價格也在80美金左右。國內在試生產，基本可以說沒有，而且成本到底多高我也不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一年內，把軍工航天級的成本壓到每公斤400美元以下。降低50%。」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瘋了。」
她語氣平淡：「但T800的核心瓶頸不在原料，而是工藝。紡絲階段的張力控制、預氧化階段的溫度梯度、碳化階段的升溫速率——這三步優化空間極大。」
「我已經做過模擬，只要調整紡絲液配比，把DMSO濃度從7%降到5.2%，同時引入梯度升溫……」
她滔滔不絕講了五分鐘。
從紡絲動力學到碳化爐熱效率，從溶劑回收到纖維缺陷控制。
在場的都是專業人士，這些博士生明顯是聽懂了，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在腦海中預計成功的機率。
八個研究生已經開始掏手機記筆記了。
很明顯，陸靈菲已經給足了他們震撼。
「……所以，目標不是瞎定的，是算出來的。你們要是覺得跟著一個女明星丟人，現在可以走。但要是想干出點真東西，就留下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蟬鳴。
沒人動。
一個戴黑框眼鏡、三十出頭的博士生站出來，聲音有點激動：「陸……陸總，我叫陳默岩岩，化工博士。我導師是北大的周教授，你們應該認識。他跟我提過您，說您在北航交流的時候，電磁彈射的儲能系統您都參與過論證……」
「提過意見。」陸靈菲擺手。
陳默岩激動的點頭：「我導師說，您提出的分散式電容方案，直接把效率提升了12%！」
另一個女生也舉手：「陸總，我是李思躍，清華化工系的。我看過您那篇雷射充能的論文，數學模型很漂亮。」
「數學模型是通用的。」陸靈菲笑了笑，「化工也是物理，物理也是數學。」
她看向人群最後面。
林雨曦穿著淡粉色T恤，頭髮紮成馬尾，很可愛。
吳佳凝則是一身黑色工裝褲，高馬尾，冷著臉，活像來拆彈的。
「這兩位，」陸靈菲指了指她們，「林雨曦，Z大化工系本科，合伙人。吳佳凝，同樣Z大化工系，合伙人。她們暑假以實習生身份參與項目。」
眾人再次愣住。
合伙人，兩個女明星？
陳默岩小聲問旁邊的李思躍：「所以……這研究所是三個女明星開的？」
「好像是。」
「她們拍戲賺錢，養我們搞科研？」
「聽著像包養。」
「那我們不成小白臉了？」
「你照照鏡子，你像嗎？」
陳默岩摸了摸三天沒刮的胡茬，沉默了。
陸靈菲低頭看表：「十點了。各組負責人去會議室領任務書。陳默岩，你帶A組，負責紡絲工藝優化。李思躍，B組，預氧化。其他人分組名單在公告欄上。散會。」
人群散去，陸靈菲鬆了口氣。
劉明睿遞過來一個保溫杯：「喝口水，你說太多話了。」
她擰開喝了一口。
溫熱的蜂蜜水，甜度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會說這麼多？」
「我了解你，一說到專業就停不下來。」
「那你不提醒我？」
「你在發光。」他看著她，「我不想打斷。」
陸靈菲握著杯子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劉明睿，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情話大全？」
「沒有。」
「那你怎麼越來越會了？」
「跟你學的。」
陸靈菲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經常對他說騷話。
算了，夫妻相。
她把保溫杯塞回他手裡：「走吧，去會議室。」
身後，那群博士生和研究生還沒散盡，正聚在公告欄旁邊。
「那個男的是誰？」一個研究生小聲問。
「大股東，星辰文化的總裁，劉明睿。高考狀元，AI天才，手裡十幾家公司。」
「……所以咱們研究所，是女明星出錢，男霸總撐腰，讓我們搞碳纖維？」
「好像是。」
「我怎麼覺得這麼魔幻？」
李思躍推了推眼鏡：「你們想想，陸靈菲二十歲就雙博士在讀，發過SCI頂刊，參與過軍工項目。這種腦子，她當明星可能只是副業。」
「副業？」
「賺錢搞科研的副業。」
眾人沉默。
一個男生哀嚎：「完了，我覺得我們要是搞不出成果，出去會被笑死。三個大明星砸錢養著我們，這要是做不出來，我導師見我指不定都想掐死我。」
「我師弟師妹能笑話我一輩子。」
陳默岩深吸一口氣：「行了，別廢話了。幹活！人家女明星都比我們有幹勁，我們好意思混日子嗎？」
「走！去實驗室！」
「今天不把數據跑出來，我不走了！」
「為了不被當成小白臉！」
「為了不被笑話！」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實驗室涌去。
會議室里，陸靈菲站在白板前，手裡捏著馬克筆畫流程圖。
劉明睿坐在會議桌盡頭，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
林雨曦和吳佳凝坐在旁邊，一個打哈欠，一個面無表情刷手機。
「雨曦，別睡了。你負責溶劑回收那一塊，下周給我份可行性報告。」
「菲菲，我才大二。」
「大二怎麼了？我大一都發SCI了。」
「你是怪物，我是凡人。」
「凡人就得努力。」陸靈菲用筆指了指吳佳凝，「佳凝，你盯著於文澤補課，但每天必須到實驗室報到。T800的工藝流程你比較熟，別偷懶。」
吳佳凝放下手機：「知道。」
劉明睿合上電腦：「資金方面，第一批兩千萬已經到位。後續根據進度追加。設備採購還有缺口嗎？」
「暫時沒了。」陸靈菲說，「但你那個財務總監，能不能別每次打款都附言『祝陸總科研順利』？太尷尬了。」
「我讓他改的。」
「……你改這個幹嘛？」
「顯得正式。」
陸靈菲無語。
她看著白板上的流程圖，又看了看窗外。
「一年。」她忽然說。
「什麼？」林雨曦抬頭。
「一年內把T800成本壓下來。然後，我們搞T1000。」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吳佳凝忽然笑了：「菲菲，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電視劇里的反派女BOSS，站在落地窗前說『我要征服世界』。」
陸靈菲愣了一下，也笑了。
她轉頭看向劉明睿，他正看著她，眼底全是縱容和溫柔。
「我不是反派。」
「我是要證明，女明星也能搞科研，科研也能賺錢，賺錢也能報國。」
林雨曦鼓掌：「這個可以寫進小學作文里。」
「滾去寫你的可行性報告！」
「遵命，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