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晃就過了。
陸靈菲重新回到她的NPC日常——片場、學校、研究所、家，隨機刷新。
為了勸退那些追星的學生，她直接把考試頻率加倍。
新的大二已經被她考崩了，戀愛也不談了，每天一杯黑咖啡，圖書館一待一整天。
再也沒有人敢提讓她去大一上課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Z大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工資獎金就那麼點，但批研究經費很給力，只要聽著靠譜就給錢。
靠著這種手段，學校每年收入上百億。
教授們遠超工資數十倍的收入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Z大的教授擅長工程——因為在浙省，工程落地就能換錢。
陸靈菲最近很缺錢。
LYJ研究所燒錢燒得飛起，不算新設備，光水電費三個月就三百多萬。
兩輩子加起來，她第一次見到六位數的電費單，嚇的她差點報警。
研究所二十四小時開工，人可以休息，儀器不給休息，三個月肝廢了兩台新設備。
吳佳凝盯著報表，臉一天比一天冷。
林雨曦都懷疑遇上了詐騙。
陸靈菲實在不好意思再向劉明睿要錢了。
保守估計，他至少貼了五千萬。
總不能舔著臉回家鑽被窩要錢吧？
「還能撐多久？」林雨曦在休息室啃包子，伙食標準都降了。
「三個月。」陸靈菲嘆了口氣，「三個月後還沒突破，我就得再去拍戲續命了。」
吳佳凝冷著臉：「實在不行，我先賣套房子。」
林雨曦哭喪著臉：「我的寫字樓沒人要啊！」
十月二十七號，凌晨一點十七分，B1實驗室。
趙曉棠盯著示波器上的曲線，已經連續盯了一個多小時。
忽然，屏幕上的數值跳了一下——從3.2跳到4.1，穩定在4.3。
她的手開始抖。調出原始數據譜圖，T800碳纖維的「石墨化度」。
困擾了他們四個月的死結，突然突破了。
不是提升5%，不是10%。是從行業平均的72%，飆到了89.7%。
「陳默岩！周牧野！王磊！都給我過來！」
五分鐘後，B1實驗室擠滿了人。
陳默岩頭髮翹得像雞窩，周牧野套著皺巴巴的T恤，王磊穿著兩隻不一樣的拖鞋，手裡還攥著半根火腿腸。
「這數值……」陳默岩湊到屏幕前，推了推眼鏡，「臥槽！」
「假的吧？」王磊火腿腸都忘了嚼，「儀器壞了？」
「剛校準過。我重複做了三次，三次都是這個數。最後一次，89.9%。」
周牧野沒說話，直接坐到電腦前調原始日誌。
十分鐘後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見了鬼的震驚。
「不是儀器故障。是工藝參數真的突破了。預氧化階段的升溫梯度，我們上周把第二階段從每分鐘1.5度降到1.2度，同時把保溫平台延長了8分鐘。就是這個改動，讓纖維內部的微晶結構重新排列了。」
「就這麼簡單？」陳默岩瞪大眼睛。
「簡單個屁。這個思路是陸總四個月前提的，你們當時還說『升溫降那麼慢，生產效率不要了？』」
實驗室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同時掏手機。
陸靈菲是被電話炸醒的。
第一個是林雨曦：「菲菲！突破了！你快來！」
第二個是吳佳凝：「數據確認了三次，是真的。」
第三個是陳默岩，直接發了段視頻：【陸總，我們好像搞出大事了。】
陸靈菲從床上一躍而起，套了件劉明睿的T恤就往外沖。
劉明睿：「怎麼了？」
「突破了！T800！石墨化度89.9%！」
他愣了半秒，抓起車鑰匙：「我送你。」
凌晨兩點，LYJ研究所燈火通明。
陸靈菲衝進B1實驗室：「數據，給我原始數據。全部。」
趙曉棠遞上平板。陸靈菲站在實驗室中央，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嘴裡念念有詞。
她猛地抬頭：「這是哪一批樣品？」
「C組，編號C-1709。預氧化工藝調整後的第七批。」
「原料呢？」
「同一批PAN原絲。」
「設備呢？」
「沒動。」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重複實驗。現在，立刻，馬上。A組復現完整工藝鏈，B組把升溫梯度再降0.1度試試，C組去算成本——能耗、時間、良品率，全部算出來。如果數據能復現，我們明天就開始制定試產計劃。」
凌晨三點十七分，第一批覆現數據出爐，89.8%。第二批，89.7%。第三批，90.1%。
陸靈菲看著三張報告單，手在抖。
她轉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笑：「成本，周牧野，算成本。」
周牧野把筆記本轉過來：「按照這套工藝上工業化生產線，良品率預估能從35%提升到68%。能耗增加12%，但時間延長了20%，綜合算下來——每公斤成本可以壓到360美元。」
比進口價1200美元，低了70%。
實驗室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然後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掌聲響了起來，最後變成一片歡呼。
「陸總……我們好像做到了。」
陸靈菲大笑著：「吃夜宵，今天我請客！」
就在這時候，只聽一個東北口音在實驗樓下響起。
只見鄭旭東打著哈欠已經展開燒烤架，鋪上了炭火，一邊是好幾大袋燒烤原材料。
「凌晨四點，還哪兒來的燒烤啊？」
「還不是我烤！」
「真宗東北人烤的東北燒烤。」
所有在場科研人員都很興奮，一大群人來到了實驗樓前的空地。
實驗樓內只留下陸靈菲和劉明睿兩個人。
陸靈菲默默的看著，眼淚安靜的無聲落下。
劉明睿伸手去擦她的臉：「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
她看著樓下那群歡樂的人：「我上一輩子做夢都不敢想這些……」
她自己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但劉明睿的頓了一下。
然後他張開手臂，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陸靈菲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的襯衫浸濕了一大片。
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
劉明睿收緊了手臂。
天快亮了，他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她是穿越者。不是猜測，不是推理，是她親口說的。
過了好一會兒，陸靈菲檫乾眼淚，從劉明睿的懷裡出來，飛奔著下樓宣布：
「所有人帶薪放假一天！後天開始制定試產計劃！」
瞬間迎來一陣歡呼。
她轉頭看向林雨曦和吳佳凝：「準備保研材料。我們研究所的第一篇核心論文，你們掛二作。有了這篇，保研穩了。」
林雨曦瞪大眼睛：「真的？」
陸靈菲用力點頭：「真的！」
六點，天徹底亮了。
陸靈菲站在研究所天台上，手裡端著第二杯咖啡，劉明睿走到她身邊，遞了件外套。
她靠在他肩上：「360美元一公斤，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們能賺錢。」
「不只是賺錢。意味著國內所有用碳纖維的行業的成本能降一半。意味著林雨曦和吳佳凝有底氣了，不用再怕銀行催債。」
劉明睿看著她：「那你呢？」
陸靈菲笑了：「我早就挺直腰杆了。從那天晚上開始。」
她又說漏嘴了。
但劉明睿只是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著，像是沒聽見那個詞。
「回家？」
「回。但我先聲明，我可能要睡一整天。」
「我陪你。」
「不用處理公司的事？」
「我不在又不會倒閉。」
陸靈菲笑出聲，挽住他的胳膊往樓下走。
T800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