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經理辦公室，三姐妹癱成了三條鹹魚。
空調開得好很足。
林雨曦抱著抱枕窩在沙發角，臉上還貼著面膜。
吳佳凝靠在窗邊刷劇本。
陸靈菲盤腿坐地毯上，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
「姐妹們，」陸靈菲忽然抬頭，「我家那位印鈔機說，要再追投研究所兩億。」
林雨曦一把扯下面膜：「投啊！有錢不賺王八蛋！」
「賺個鬼。投了我們股份不就稀釋了？現在股權是我50%，你們倆合計30%，劉明睿20%。他再砸兩億進來，我們仨變小蝦米，以後這研究所跟他姓啊？」
吳佳凝從劇本里抬眼：「讓他白給？」
「他願意，但我不願意。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萬一以後吵架，他說『這研究所是我買的』，我懟都沒底氣。」
林雨曦眨眨眼：「那你想怎麼辦？」
「我得想個辦法，讓他這錢花得明明白白，又不占我們股權……」
「做魚竿。」吳佳凝忽然開口。
「啊？」
「你上次不是說，等T800量產，要做碳纖維魚竿、船槳、自行車，搞個戶外品牌嗎？把那兩億投那兒，算劉明睿個人投資，跟我們研究所股權沒關係。年底試產成功，品牌獨立運營，研究所只供原料和技術，占股分紅。」
陸靈菲眼睛亮了：「對哦！釣男人的錢，去釣男人的魚！」
林雨曦：「……你這什麼破比喻。」
「你就說妙不妙吧？讓他當戶外品牌的大股東，我們研究所當供貨商，躺著收專利費。他有賺錢，我們有技術壁壘，誰也不吃虧。」
「而且，」吳佳凝補充，「魚竿、船槳、戶外滑雪板這些高端碳纖維製品，利潤比賣原料高多了。」
陸靈菲轉頭看她，一臉震驚：「佳凝，你什麼時候連市場都懂了？」
「我是本地人好吧！」
兩個人無力反駁，浙省本地人到了某一個年紀，血脈是會自動覺醒的。
晚上。
劉明睿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坐在沙發上看郵件。
陸靈菲從臥室衝出來，一個飛撲掛在他背上：「學霸哥哥~那兩億我不要投研究所~」
「那投哪兒？」
「我要做魚竿，釣你這個姜太公。」
劉明睿側頭看她，眼底浮起笑意：「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不用竿。」
「那我用什麼？」
「用你。」
陸靈菲臉紅，伸手去掐他的腰：「劉明睿！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他抓住她的手，「只要你喜歡，投魚竿也行，投船槳也行，投自行車也行。哪怕你投個碳纖維馬桶圈，我都同意。」
「你這麼順著我，不怕我飄了啊？」
「飄了也是我的。地球逃逸速度是11.2km/s，你飄不到天上。」他頓了頓，「最多飄到我床上。」
陸靈菲紅著臉把臉埋進他頸窩。
——用物理定律講情話，太犯規了。
研究所確實沒那麼忙了。
T800攻堅期一過，日常就是數據監測和工藝微調。
陸靈菲忙著帶研究生上課。
林雨曦熱戀期，為了不被拍到，跟於文淵兩個人跟做賊似的，根本找不到人。
剩下吳佳凝，忽然成了最閒的人。
主要是為了搞科研，她跟非哥說決定休息一段時間。
結果現在的通告瞬間腰斬。
這讓她閒得發慌。
正在沙發敷面膜。
忽然一陣門鈴聲響起。
吳佳凝起身看了眼貓眼，來的人是於文澤。
他背著書包站在家門口，這讓她愣了一下。
打開門。
「佳佳姐！」
「你今天不是補課嗎？」
「補課老師家裡有事，臨時取消了。我沒地方去。」
吳佳凝嘆了口氣：「進來吧。」
於文澤笑著鑽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長桌，兩把椅子。
於文澤坐靠窗的位置，吳佳凝坐他對面。
「做題。」
於文澤點了點頭。
於文澤低頭看題，吳佳凝拿了本書靠在椅背上假裝看，餘光一直瞟著他。
這小子，第幾次偷看我了？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於文澤做題速度明顯變慢，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她一眼。
那目光從她垂落的髮絲滑到她的指尖，再滑到她的唇。
吳佳凝翻了一頁書，心裡默念。
——看什麼看？
——有什麼好看的！
——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彈珠打。
「佳凝姐，這題我不會。」
他把卷子推過來，看上去是一臉的茫然。
吳佳凝湊過去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家居服，彎腰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於文澤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秒。
吳佳凝明顯還沒有意識到，一個年滿二十一歲，卻渾身散發著二十五歲成熟氣息的冷艷女人，對一個年滿十七歲，小男生有多大的殺傷力。
她的筆尖劃出流暢的曲線，聲音清冷而耐心。
可於文澤此刻的注意力已經飄了。
「聽懂了嗎？」吳佳凝轉頭。
兩人視線撞上。
於文澤沒躲，直直地看著她。
「看題，看我幹嘛？」
「你比題好看。」
吳佳凝的筆尖在紙上戳了個洞。
「於文澤，再廢話，回你家去。」
「家裡沒人。」
「那就去大街上寫！」
吳佳凝說著，心跳不自控的劇烈跳動了幾下。
「我去睡會兒，你自己寫。」
她意識到，自己跟於文澤待在一起，可能真的會影響她的學習。
於文澤低下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不自控的揚起。
傍晚六點，吳佳凝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
很意外，她聞到了一股香味。
於文澤此刻正在廚房忙活，那寬厚的背影就好像家裡真的多了一個男人。
「醒啦？等一下，馬上就好。」
吳佳凝嗯了一聲，坐在的客廳的沙發上。
幾分鐘後，於文澤端出來三樣東西。
金燦燦的蛋炒飯，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一盤番茄肉醬意面。
吳佳凝很是好奇：「你什麼時候會做飯的？」
「最近學的，想著以後可以做給你吃。」
吳佳凝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個把奶瓶塞給她的小豆丁了，也不再是那個摔破膝蓋哭著找她的鼻涕蟲了。
他會做飯了，會煎牛排了，會看著她的眼睛說「你比題好看」了。
她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還行。」
「那下次我還做。」
「沒有下次。」
「有。只要你想吃，我就做。」
吳佳凝低下頭，內心不自控的遐想……
——不對！
——吳佳凝，你在想什麼？
——他才十七，他還是個孩子！
——你自己帶大的弟弟。
——你還給他換過尿不濕呢！
——你是不是看著那兩個談戀愛，想男人了？
——都要冬天了，你發什麼春啊！
看了眼正在吃飯的於文澤，那雙桃花眼越發的成熟，已經看不出孩子的痕跡了。
十七歲了，可以談戀愛了……
想到這裡，吳佳凝內心一顫。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他已經長大了。
——可是……他煎的牛排真的挺嫩的。
晚上九點，於文澤被「趕」回了家。
吳佳凝洗碗時，手機震了。
閨蜜群：
陸靈菲：【@吳佳凝今天於文澤跑你那兒去了？】
吳佳凝回了一個字：【嗯，他的補課老師有事】。
陸靈菲：【你小心點，一米八幾的大個，小心被撲倒。】
吳佳凝：【滾。】
林雨曦：【菲菲，於文澤還小呢！】
陸靈菲：【不小了，都17歲了，可別像雨曦一樣稀里糊塗就被吃了。】
林雨曦：【？？？關我什麼事？】
吳佳凝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終究沒再回復。
她好歹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明星，要是被傳出去，對自己的帶大的弟弟下手……
這也太變態了！
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與此同時，於文澤躺在自己的床上，正給劉明睿發消息：
【表哥，我今天和佳佳姐獨處了五個多小時。她真好看！吃了我做的蛋炒飯和牛排，誇我牛排煎得嫩。】
劉明睿的回覆來得很快：【還有半年就高考了。】
於文澤：【表哥，我能不能不去韓國？我現在離她近，可以天天見到她。去了韓國，一年都見不到幾次。】
劉明睿：【你現在離她太近，她只會把你當弟弟。距離產生美，也產生男人。】
於文澤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什麼意思？】
劉明睿：【只有當你以男人的身份回來，她才會重新看你。】
於文澤一臉的茫然：【真的？】
劉明睿：【真的，但你要足夠努力。】
於文澤陷入沉默，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屏幕是一張罕見的照片。
吳佳凝在笑，笑在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