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窩在沙發里，翹著腿，手裡刷著釣魚視頻。
屏幕上，一個光頭大哥正舉著一根路亞竿，聲嘶力竭地喊：「這根竿，日本進口，碳布40T，賣你八千八不算貴！」
「40T算什麼，」陸靈菲撇撇嘴，「我們T800做出來，60T都能打。賣五千，利潤照樣碾壓這幫小日子。」
她翻身坐起掏出了手機：「學霸哥哥！」
劉明睿回道：「什麼事？」
「我想做魚竿。」
「碳纖維高端路亞竿，船槳，還有自行車架。T800量產了，不能光賣原料，得做品牌，割韭菜，賺大錢！」
「好。」
「你就『好』？」
陸靈菲瞪大眼：「你不問我怎麼做？從哪兒開始？要不要租廠房？招設計師？辦資質？」
「不用。」
劉明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已經買了。」
「……買什麼？」
「一家戶外用品公司。」
「本土品牌『野途』，做了八年，有完整的戶外渠道，電商團隊，生產資質，還有一批穩定的釣魚社群。」
「七千萬收購，剩一億三千萬做品牌運作和新品研發。明天你去簽字，公司就是你的，我占股40%，純投資，不干涉經營。」
陸靈菲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她剛想睡覺，枕頭已經塞到脖子底下了。
——她剛想吃飯，筷子已經遞到手裡了。
——她剛想做品牌，公司已經買好了。
「劉明睿，」她緩緩直起身，「你現在在哪？」
「星河集團。」
「星河集團？那個蓋了兩年的？」
「嗯。」
陸靈菲轉身回臥室換衣服，殺氣騰騰：「等著，我現在過去。這事得當面問清楚。」
半小時後，冰藍色保時捷殺到星河路。
陸靈菲導航顯示「已到達」，但她在路口轉了三圈，愣是沒找到「星河集團」的大樓。
最後她停在一個巨大的園區門口，保安敬禮，抬杆放行。
她往裡開，越開越心驚。
——這哪是一棟樓？
這是一整座城啊！
左邊是玻璃幕牆的寫字樓，右邊是帶人工湖的創意園區，遠處還有幾棟低層建築，掛著「雲圖數據」「凌遠創投」的牌子。
搞的跟阿里西溪園區似的。
劉明睿這是在幹嘛？
她把車停在主樓門口，推門下車。
前台小妹看見她，眼睛「噌」地亮了，話筒都沒拿穩：「陸、陸小姐？不不不，老闆娘！劉總吩咐過，您直接上十八樓！專屬電梯，這邊請！」
陸靈菲被這聲「老闆娘」喊得耳根發熱，面上還要端著：「……你們劉總還吩咐過什麼？」
「吩咐說您要是迷路了，讓我們派觀光車接您。」
電梯裡，陸靈菲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觀光車？
——我來自己男朋友公司需要觀光車？
——這地方到底有多大？
電梯在十八樓「叮」了一聲。
門剛開，她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左邊是李誠，西裝繃得像要炸開，活像頭穿著正裝的棕熊。
右邊是陳宇，娃娃臉，皮膚嫩得能掐出水，活像剛放學被家長順路接來參觀的小學生。
「嫂子好！」
「菲姐！」
陸靈菲上下打量他們，目光在陳宇臉上停留三秒：「……你們怎麼在這兒？我記得還沒畢業吧？」
「被明睿抓來打工的。」
李誠撓撓頭。
「說我四肢發達，適合當行政主管。結果一來發現是賣身契，好無聊啊。」
「我還差兩個學分。」陳宇舉手，委屈巴巴，「劉總說『學分可以補，先把這版人臉識別演算法寫了』。」
陸靈菲納悶：「你看著像十二。劉明睿這是非法使用童工吧？」
「我二十一歲，真成年了。」
「行了，」陸靈菲擺擺手，「你們劉總辦公室在哪？」
「走廊盡頭那個總裁辦公室就是。」
李誠壓低聲音，「嫂子，他最近脾氣不太好，您多擔待。」
「脾氣不好？」陸靈菲挑眉，「他還有脾氣？」
陸靈菲往走廊盡頭走，推開門，愣住了。
劉明睿的辦公室大得離譜，落地窗外是整個園區的人工湖。
但真正讓她震驚的是那張辦公桌，三台32寸顯示器並排擺著。
他本人坐在轉椅里，側臉在藍光映照下冷得像塊冰。
已經進化成純正的禁慾系霸總了。
「來了？」他沒回頭。
「你這兒跟網吧似的。」陸靈菲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他辦公桌上，「還是頂配包間那種。」
劉明睿轉過來面對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坐穩，別摔著。」
「摔不了。」陸靈菲晃著腿，「我問你，為什麼直接買公司？從零開始做，不更有成就感嗎？」
劉明睿解釋：「從零開始太慢，資質、渠道、團隊，至少半年。買現成的，一個月就能出第一批魚竿。你的T800還在爬坡，90%合格率沒達到，不該分心。」
「你專心搞科研，這些雜事太耗費心神了。」
陸靈菲垂眼看他。
他坐在椅子裡，仰頭望著她，鏡片後的眼睛清澈又深邃。
「資本家。」她聲音輕下去，「就會偷懶，直接買買買。」
「不是偷懶。」劉明睿站起身，微微傾身，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頭，「是讓你省事。你的時間比七千萬貴多了。」
陸靈菲剛想嘴硬兩句，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一個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進來。
他手裡抱著一沓文件，氣質斯文：「劉總，這是『野途』的收購尾款憑證，還有您外匯帳戶的流水單，需要您簽字。另外，瑞士那邊的頭寸已經平倉，盈利……」
他瞥了眼陸靈菲，禮貌點頭：「陸小姐好。」
「這是趙總監，星河財務負責人。」
劉明睿接過文件，龍飛鳳舞地簽字。
「跟了我很久了。」
陸靈菲內心慢是詫異。
——你才21歲啊！
——他跟了你很久。
——那你到底是幾歲開始賺錢的啊？
陸靈菲的目光越過他肩膀，落在中間那台顯示器上。
外匯帳戶的界面還沒關，數字實時跳動，後面的零長得她數了三遍才確認位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還在跳。
每跳一下就是一套房。
在這一刻，陸靈菲的內心爽翻了。
——家裡有個印鈔機真舒服。
——還是全自動智能變頻那種。
——這輩子在他辦公室里看數字跳，比我片酬漲得還快。
——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簽完字，趙總監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陸靈菲從桌上滑下來，繞到劉明睿身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蹭了蹭。
「劉明睿，我現在是不是被你包養了？」
「包養是單向的。」劉明睿低頭，「我們是合夥。你出腦子，我出錢。」
「那我就是技術入股？」
「你是技術入股，」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也是技術入……」
「劉明睿！」陸靈菲猛地抬頭，耳尖通紅，「你再說那個詞，我就把你外匯帳戶的密碼改了！」
「你沒有密碼。」
「那我就把你顯示器砸了！」
「三台，你砸不過來。」
陸靈菲氣得想咬他，剛湊上去，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示，是一種極輕的、特殊的震動頻率，兩短一長。
劉明睿瞥了一眼，屏幕上是條加密信息，沒有發件人號碼，只有一行字：【Minds早期模型訓練完成。自主疊代速率：預期值300%。請指示下一階段。】
陸靈菲瞄到了，眯起眼：「什麼簡訊？」
「垃圾簡訊。」劉明睿面不改色地鎖屏，「現在騙子技術好，還會加密。」
「騙子給你匯報『模型訓練完成』？」陸靈菲狐疑地盯著他，「劉明睿，你是不是背著我養小三了？還是AI小三？」
「沒有。」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只有你一個，活的。」
「那這簡訊……」
「真的是垃圾簡訊。」劉明睿低頭，吻住她的唇，把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一吻結束，陸靈菲暈乎乎的，早就忘了追問。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小聲嘟囔：「……資本家，騙子，流氓。」
「嗯，都是。」
「那你下次買公司，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
「能。」
「真的？」
「真的。」劉明睿說，「下次買遊艇的時候，一定問你顏色。」
「……誰要遊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