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是星辰傳媒的當家花旦，雖然不怎麼幹活。
她是"非光"品牌的創始人之一，是T800碳纖維研究所的實際掌舵人，雖然很多時候也不去。
她還是軍方項目的合作者，雖然已經很久沒去當免費牛馬了。
一個Z大副教授的位置，對她來說……確實沒什麼吸引力。
周院長不死心："職稱可以談嘛，特聘教授也不是不行。條件好商量，實驗室、經費、團隊，你想要什麼給什麼。"
陸靈菲笑了笑，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說："院長，我考慮一下。"
……
走廊拐角，劉明睿靠在牆邊，手裡拎著一杯咖啡。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灰色衛衣，黑色長褲，戴著那副金絲邊眼鏡，像個沒畢業的高年級學長。
但他站的位置，剛好能聽到老梁辦公室里的對話。
院長那句"能不能留校"，他聽得清清楚楚。
陸靈菲的回答，他也聽見了。
——考慮一下。
他垂下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指腹感受到那一點餘溫。
留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更穩定的科研環境，更系統的學術資源，更長的……時間窗口。
對AIminds來說，這意味著更充裕的發育期。
他的目光穿過走廊的玻璃窗，落在樓下那棵銀杏樹上。
都冬天了，葉子才泛黃。
再不掉完，就該長新的了。
陸靈菲若留校，她會被學術體系綁定，被實驗室、課題、論文填滿。
她的天才會被"合理使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娛樂圈和實驗室之間疲於奔命。
但同時，她的注意力也會更集中在"可見"的領域。
這就給了他更多的空間。
AIminds的雛形還藏在秘密機房裡，還需要大量的時間準備。
尤其是不能被陸靈菲發現。
不是怕她發現。
是怕她太早發現。
劉明睿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想起昨晚，陸靈菲癱在他懷裡，像條曬乾的鹹魚，嘴裡還嘟囔著"你花樣越來越多了"。
那時候他就在想，這世上最鋒利的天才，睡著的時候也不過是個撒嬌精。
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讓她提前面對那些她還沒準備好面對的東西。
所以，留校吧。
留在這裡，讓老師寵著，讓院長捧著，讓那群研究生可以用來擋核動力驢。
給我五年。
不，三年。
三年就夠了。
他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
陸靈菲從辦公室出來時，正好看見劉明睿的背影。
"哎！"她喊了一聲，追上去，"你怎麼來了？"
劉明睿停下腳步，回頭，把手裡的咖啡遞給她："給你送喝的。"
陸靈菲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燕麥拿鐵？"
"你最近熬夜多，喝點甜的。"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你剛才是不是偷聽了？"
劉明睿面不改色："路過。"
"信你個鬼。"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翹的："院長想讓我留校，特聘教授。"
"你怎麼想？"
"不知道。"她如實說，"留校挺好的，有資源，有平台，老梁也不會天天被我氣死了。但……"
"但？"
"但我不甘心只做一個教授。"
陸靈菲抬起頭，目光越過走廊的窗戶，看向遠處灰藍色的天空。
"這輩子我想留下的東西，比一篇論文、一個職稱要多得多。"
劉明睿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團火。
那是兩世為人沉澱下來的執念，不是榮譽，不是名利，是某種更本質的，想要在這個世界上刻下痕跡的渴望。
他忽然笑了。
"那就不要留校。"
陸靈菲愣了一下："你剛才不是還……"
"我什麼都沒說。"劉明睿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管你選什麼，我都在。"
陸靈菲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挑了挑眉："你這人，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一直都這麼會說。"
"騙子。"她哼了一聲，但手已經挽上了他的胳膊，"走，回家。我要補覺。"
"不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十三篇論文。"
陸靈菲腳步一頓，忽然笑了："對哦，十三篇了。"
她掰著手指頭，一臉認真："十三篇SCI，七篇頂刊，超過光電系過去五年總和。"
劉明睿："還有呢？"
"還有，"陸靈菲抬起頭，眼睛彎成月牙，"還有你這個幕後投資人，賺得盆滿缽滿，是不是該給我發個紅包？"
劉明睿："晚上發。"
"現金？"
"實物。"
陸靈菲："……"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實物"是什麼，臉一紅，抬手捶了他一下："劉明睿，你滿腦子都是什麼！"
劉明睿握住她的拳頭，語氣平靜："都是你。"
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靈菲罵罵咧咧地往前走，劉明睿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們的身後，老梁從辦公室探出頭，看著那兩個背影，嘆了口氣。
"十三篇。"他搖搖頭，"核動力驢都沒這麼能幹的。"
然後他關上辦公室的門，回去灌第四杯濃茶。
窗外，Z大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某個實驗室里，幾個研究生正圍著電腦屏幕，頂禮膜拜地研究陸靈菲那篇T800論文的原文。
"這數據……真牛。"
"這工藝路徑……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比的。"
"話說復刻的難度是不是太高了？"
「我們在德國復刻，特麼做崩了。」
「沒道理啊！」
「都在做，她這個難度有點離譜啊！」
「問題是人家已經在量產了啊！」
「你特麼沒仔細看論文是吧，人家說的是把成本降低的每公斤100刀以下。」
「要血命的，鬼子那不得崩潰啊！」
"核動力妲己嘛，又猛又勾人。"
"樓上慎言，她男朋友是學霸，一拳能把你打進牆裡。"
"……當我沒說。"
而此刻，劉明睿的車正駛出Z大校門。
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很輕的音樂，陸靈菲靠在副駕上，已經睡著了。
劉明睿等紅燈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
睡著了的陸靈菲，睫毛安安靜靜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和醒著的時候判若兩人。
醒著的她，是披荊斬棘的將軍。
睡著的她，是他一個人的公主。
他收回目光，在綠燈亮起前，低聲說了一句：
"三年。"
"給我三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