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凝盯著那個黑色禮盒已經半小時了。
裡面是就是陸靈菲送的那件,布料少到令人髮指的睡裙。
它似乎是在嘲諷她此刻的心情。
明明什麼都遮不住,卻還要硬撐著說"我不需要"。
她把盒子扣上,扔進衣櫃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但心亂。
"什麼鬼……"
她轉身把臉埋進枕頭。
"那小子都要去韓國了,我還收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陸靈菲這個污妖王,絕對是故意的。"
可是於文澤真的要去韓國留學了。
現在才四月底,滿打滿算還有差不多四個月,可那小子已經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已經好久沒來找自己了。
都決定去留學了,難道還要準備高考?
首爾……
一個到處都是漂亮姑娘的地方。
看那些來國內的女團就知道。
到時候……
"跟我有什麼關係!"
吳佳凝起身走道了洗手間,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聲音冷得像在念台詞。
"他走了,家裡清淨,沒人蹭飯,沒人煩我,多好。"
鏡子裡的女人嘴角繃得死緊,眼底卻泄了底。
——好個屁。
——沒人煩她,她反而坐立不安。
——他太習慣於文澤是不是來煩她的感覺了。
——習慣到他一段時間不來,自己就開始想他。
這個念頭像根小刺,輕輕扎了她一下,不疼,但癢得讓人煩躁。
"我是他姐。"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強調。
"姐姐。從小換尿不濕的那種。男女之情?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說出去我成什麼人了?養成系?變態?"
鏡子裡的冷艷女人,說到最後甚至咬了一下唇。
於家別墅,晚飯後的客廳。
於寧誠手裡端著杯茶,只是看著對面的小兒子。
他想看看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真要出去?"
付婉芸率先開口。
她對這小兒子有虧欠,小時候工作忙,丟給鄰居吳家帶,一帶就是十年。
現在孩子長大了,忽然說要出國留學。
要換做小點也就算了。
可是現在這孩子都跟於文淵差不多高了。
看著都有大人模樣了。
「嗯,我要去。」
於文澤顯的很認真。
"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好了?"於寧誠終於開口。
"想好了。"
於文澤點了點:"待在家裡,永遠都長不大。早點出去,早點證明自己。"
"我同意。"付婉芸輕聲說,"年輕人,出去看看世界是好事。"
於寧誠沒立刻表態,目光落在大兒子身上:"文淵,你怎麼看?"
於文淵在一旁笑了笑:"爸,出去看看有好處。我當年要是沒出去交流,眼界也沒現在這麼寬。文澤成績不錯,出去歷練歷練,回來會更成熟。"
他瞥了眼弟弟:"而且他現在這個年紀正是定型的時候,出去看看,比關在籠子裡強。"
付婉芸嘆氣:"可春招已經過了,要申請也得等秋招……"
於文澤沒說話,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子,輕輕放在茶几上。
信封上印著"SeoulNationalUniversity"的字樣。
他推過去:"我已經申請好了。8月底過去,國際學部,四年制。"
客廳里安靜了五秒。
付婉芸拿起那張紙:"首爾大學……你自己申請的?"
"嗯。"於文澤點頭,面不改色地撒謊。
其實也不算撒謊,材料都是他自己弄的。
只不過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入取自己。
於寧誠接仔細看了看,他把紙放回桌上,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既然自己辦成了,說明有準備,有規劃。去吧。"
"老於!"付婉芸瞪他,"你就這麼同意了?"
"孩子自己掙來的機會,為什麼要攔?"
於寧誠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
"但有個條件——不許談戀愛,不許亂來,每周視頻匯報。生活費5000塊會按月打,超支自己想辦法。"
於文澤:"……"
——不許談戀愛?
——偶像練習生哪兒來時間談戀愛?
但他面上乖巧點頭:"知道了,爸。"
於文淵在旁邊看著弟弟提醒:「那裡漂亮姑娘多,小心點。」
於文澤笑了笑:「我可以拒絕。」
……
同一時刻,在衛視綜藝上。
吳佳凝坐在嘉賓席上,穿著件的深色西裝,冷艷得像個公司女總裁。
哪怕是笑起來也是那骨子味道。
這是檔慢綜藝,喝茶聊天,本來輕鬆得很,直到主持人忽然把話題拐到了戀愛上。
"佳凝,你長得這麼漂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現在有男朋友嗎?"
全場安靜,所有鏡頭對準她。
吳佳凝的腦子裡,莫名其妙閃過葡萄架下那個吻。
那雙執拗的桃花眼,那個少年人莽撞氣息的吻。
"我……"她遲疑了半秒。
就半秒。
旁邊一個女嘉賓像發現了新大陸,猛地拍桌子:"遲疑了!她遲疑了!肯定有情況!"
"沒有!"
吳佳凝立刻否認,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我才21歲,起碼得念完書,再工作兩年,暫時不考慮這些。"
"可你不是大三了嗎?"主持人笑眯眯地挖坑,"算下來也快畢業了吧?"
"她保研了!"坐在對面的男嘉賓突然爆料,"Z大化學工程與技術,我昨天才知道。"
全場譁然。
"化工?!"另一個嘉賓瞪大眼睛,"那不是很危險嗎?天天跟化學試劑打交道,很危險的……"
吳佳凝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要不爆炸就沒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爆炸了,也就疼一下。"
全場靜默三秒。
然後爆出一陣笑聲。
主持人豎起大拇指。
"敬你是條漢子!"
"哥,我可是女的!"
吳佳凝心裡已經瘋狂刷屏:
——漢子個鬼。
——我只是不會撒嬌。
——我要是會撒嬌,至於21歲還收著陸靈菲送的黑色布條嗎?
——至於被一個小我四歲的弟弟拿捏嗎?
——至於現在滿腦子都是他要走了嗎?
錄完節目,吳佳凝在化妝間卸妝。
化妝師一邊給她摘假睫毛,一邊感嘆:"佳凝姐,你剛才那句'只要不爆炸就沒事'太帥了,微博已經上熱搜了!"
"哦。"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反應平淡。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來自備註為"小狼崽子"的人。
【佳凝姐,我能每天去你家寫作業嗎?】
她看著那條消息,眼前浮現出於文澤趴在餐桌上做題的樣子,他煎牛排時寬厚的背影,還有在葡萄架下……
【不行。】她打字。
【哦。】那邊秒回,一個字,透著委屈。
吳佳凝咬了咬嘴唇,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只許寫作業。不許進臥室。不許看我。不許……】
她打到這裡,停住了。
不許什麼?
不許親我?
可她已經把那個吻在腦海里回放了一百遍。
手機又震。
【不許什麼?】
吳佳凝深吸一口氣,最終發出去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