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集團總裁辦公室。
劉明睿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對著空氣開口："Minds，匯報。"
一個聲音在辦公室內憑空響起。
【記錄對象：陸靈菲。周期：186天。】
【行為模式：每周二、四在Z大代課，其餘時間在Z大實驗、研究所、非光總部、片場。日均工作時長11.6小時，較前月下降1.2小時。】
【社交活動：每周三、周六晚與林雨曦和吳佳凝固定聚餐，地點多為吳佳凝開的火鍋店或林雨曦大平層。】
【聚餐時話題涉及：吐槽劇組、吐槽論文、吐槽學生、吐槽教授、吐槽工業進程、分享新款睡衣連結，偶爾進行一些私密對話。】
劉明睿嘴角彎了彎："飲食呢？"
【早餐偏好：美式咖啡、全麥吐司、溏心蛋、生菜薩拉。午餐偏愛糖醋裡脊、蒜香排骨、紅燒肉類。晚餐若在家為正常飲食，若在外，多為輕食，但會偷偷加購奶茶，訂單金額平均38元，備註基本為"無糖去冰"。】
"睡眠？"
【日均入睡時間凌晨1:15，較前月提前37分鐘。】
【夢話記錄：本月共16次。】
"情緒評估？"
屏幕上的文字停頓了一秒。
【按病人標準：良好。無服藥，社交功能完整，無自傷傾向，無躁狂發作。】
【按正常人標準：輕度抑鬱。表現為過度工作以迴避獨處，對閨蜜分離場景存在焦慮（如於文澤赴韓後吳佳凝的情緒波動會間接引發她的擔憂），以及……】
"以及什麼？"
【以及她仍未向您完全敞開心扉。她的心理防禦機制評級：S級。建議：繼續陪伴，降低其心理戒備。時間窗口：充足。】
「建議。」
【建議減少情侶生活頻率。】
【本月情侶生活頻率：116次。比上個月增加了36次。】
【雖然有助於緩解病人焦慮，但長期對你的身體會產生強烈負擔。】
【我的體質很好，不用擔心。】
【我的建議是一周保持在6-7次，防止過度。】
【以目前病人的依賴度，可能又發新的心理疾病，如X癮。】
劉明睿的皺了皺眉。
"繼續記錄，別讓她發現。"
【收到。】
聲音在辦公室內徹底消失。
劉明睿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富寧寧說過的話。
"不要把所有情緒調節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他想做她的藥，做她的錨，做她在這片汪洋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哪怕她暫時還不肯把全部重量交給他。
與此同時，Z大光電實驗室。
陸靈菲正翹著二郎腿，監督三個新來的研究生跑數據。
"馮興成走了，張卓和周玲也快畢業了，老梁又給我塞了三個。"
她對著手機跟林雨曦語音，語氣里全是"我很忙但我很爽"的嘚瑟。
"現在我有牛馬了！幫我寫記錄、做實驗、整理文獻，我只需要在關鍵時候簽個字，說一句'這數據不行，重跑'。"
"你這周扒皮。"林雨曦在那頭笑。
"謝謝誇獎。"
陸靈菲毫不臉紅。
"而且老梁說了，等我畢業，這幾個要是出成果，算我的，也算光電系的。雙贏，懂不懂？"
她掛了語音，轉頭看向那三個埋頭苦幹的研究生，忽然良心發現："今天就到此為止，回去休息，明天繼續。"
三個牛馬……不，三個研究生如蒙大赦，收拾東西跑路。
他們已經見識到跟著陸靈菲有多辛苦了。
陸靈菲的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
就他們這種，再加兩倍的人工估計都不夠她用的。
這個人精力實在是太過於旺盛。
如果人手足夠，他們懷疑，她的工作時間能延長到二十四小時。
陸靈菲獨自坐在實驗室里，看著窗外逐漸暗下，忽然覺得安靜得有點慌。
她掏出手機，給劉明睿發消息：【學霸哥哥，幾點下班？】
【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兩小時後到家。你先睡。】
【不睡。我去非光看看魚竿銷量，然後回家等你。】
【好。】
非光總部，電商部。
喬娜正盯著實時銷售數據。
"陸總！您來得正好！"
"三千根'絕影'已經售罄了，預售排到三個月後！那幫釣魚佬說我們不講武德，搞飢餓營銷！"
陸靈菲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嘴角翹得壓不下去。
"飢餓營銷？"
"我們那是真餓好吧！T800碳纖維產能就那麼多，軍工那邊還排著隊，能給三千根魚竿已經是開恩了。」
「告訴他們，想要竿子就讓他們找空軍。反正大家都是空軍，可以商量的。"
喬娜："……陸總，這話我不能發客服。"
"那就說'產能受限，深表歉意'。"
陸靈菲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新的土地剛批下來，工地下個月才開始動工，明年年底能試產就謝天謝地了。"
陸靈菲說完轉身往外走，嘴裡念叨著："讓釣魚佬們繼續罵唄，罵得越凶，品牌越火。黑紅也是紅。"
她坐進保時捷，卻沒立刻發動。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手機響了，劉明睿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點疲憊的溫柔："我下班了，在回家路上。給你帶了宵夜，你愛的那家生煎。"
陸靈菲聽著那條語音，來回聽了三遍。
胸口那股悶氣，忽然就散了。
她發動車子，嘴角彎起來。
【等著，我也回。今晚我要吃兩盒。】
【兩盒？你吃得完？】
【吃不完你幫我吃。】
【好。】
一個小時後。
劉明睿拎著兩盒生煎進門的時候，陸靈菲正站在玄關換鞋。
"回來這麼晚？"
她看著劉明睿手中的生煎，扒開盒子拿起一個放進嘴裡。
"星河集團是不是要倒閉了？需要總裁親自加班？"
"處理外匯頭寸，還有一些別的項目。"
"什麼項目？"
"秘密。"
陸靈菲挑眉，撲上去掛在他身上："劉明睿，你現在有秘密了？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養小情人了？"
"養了。"他反手托住她的臀，往上一掂，"一個會咬人的。"
"誰咬人了！"
"你昨晚咬的。"
劉明睿側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我肩膀還有印子。"
陸靈菲臉一紅，張嘴又要咬他，被他笑著躲開。
"吃飯。"他把她放下來，打開生煎盒，"吃完洗澡，早點睡。你明天還有課。"
"知道啦，管家公。"
兩人坐在餐桌前，陸靈菲狼吞虎咽地吃著生煎，劉明睿在旁邊給她倒醋。
"劉明睿。"她忽然開口，嘴裡還嚼著半塊生煎。
"嗯？"
"我最近……是不是挺正常的？"
劉明睿的手頓了一下："怎麼突然這麼問？"
"就是……"她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盒子，"富醫生上次說，我輕度抑鬱。我最近沒吃藥了，感覺也挺好的。上課、做實驗、賣魚竿、吃火鍋……挺充實的。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好了？"
劉明睿看著她。
她語氣輕鬆，但捏著筷子的手卻在異常發力。
"菲菲。"
"嗯？"
"你還沒有好。"劉明睿說得平靜，"但你正在好起來。"
陸靈菲抬起頭，眼眶有點紅："真的？"
"真的。"他伸手，握住她沾著醋漬的手，"你拚命工作，是因為害怕停下來。你問我'是不是挺正常的'，是因為你在試探，試探自己配不配擁有現在的生活。"
陸靈菲的眼眶更紅了。
"但我告訴你，"劉明睿的聲音低下去，"這本來就是你的生活，所以不用急著證明自己正常，你可以慢慢好。"
陸靈菲看著他半晌，忽然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說："……劉明睿，你是不是偷偷去考心理諮詢師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能戳中我？"
"我說過的，我學過心理學。"
他低頭，吻住她。
生煎的醋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一吻結束，陸靈菲趴在他胸口，小聲嘟囔："……我今晚不想動了。"
"那就不動。"
"你抱我去洗澡？"
"抱。"
"然後給我吹頭髮？"
"吹。"
"然後給我講故事？"
"講。"
"講什麼？"
"講一個資本家怎麼愛上一個科學家的故事。"
"但我們的版本，"劉明睿把她打橫抱起往浴室走，"是獨家。"
窗外，杭城的夜色深沉。
而某個藏在數據深處的AI，靜靜地記錄下今晚的最後一條數據：
【記錄對象：陸靈菲。入睡時間：凌晨0:42。入睡方式：長達3小時的情侶生活。情緒狀態：愉悅，伴隨疲憊。備註：她今天沒有點奶茶。】
【明日提醒：生煎店老闆女兒周五結婚，建議更換宵夜採購點。】
【長期評估：持續觀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