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佳凝把自己摔進浴缸里，泡了整整四十分鐘。
熱水漫過鎖骨，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她已經在國外待了將近半年，走秀、拍戲、各種應酬。
這半年真是把她累的夠嗆。
她裹著浴袍出來，頭髮還滴著水，門鈴響了。
打開門，陸靈菲拎著香檳，林雨曦抱著一堆鴨貨，兩人擠眉弄眼地站在門口。
"歡迎回家！"
陸靈菲把香檳往她懷裡一塞，徑直往裡走。
"聽說你終於脫離苦海，我倆來給你接風洗塵。"
"接風洗塵？"吳佳凝擦著頭髮，"你倆是來看我剛從國外回來有多狼狽的吧？"
"哪能啊！"
林雨曦把果盤放下，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佳凝，你這身材，越累越好看，國外那幫人是不是給你下了什麼蠱？"
吳佳凝面無表情："那幫外國人做的飯，真的很難吃。我都不到一百斤了，全是餓的。"
開了香檳，倒在三個杯子裡。
"慘啊。"陸靈菲搖頭，"所以說，國外那地方除了賺錢，一無是處。"
林雨曦湊過來："聽說還有外國男人對你動手動腳？"
"嗯，"吳佳凝抿了口香檳，語氣平淡，"被我教育了。現在估計還在懷疑人生，想不通一個亞洲姑娘怎麼力氣那麼大。"
陸靈菲笑得直拍沙發："教育得好。下次直接打斷腿，醫藥費我出。"
吳佳凝瞥她一眼："道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靈菲晃著酒杯："別提了，剛從西工大回來兩天。除了講課就是泡實驗室，活得像個核動力驢。那邊的事還不能說，說了要被抓去喝茶的。"
"這麼神秘？"林雨曦睜大眼睛。
"國家機密，"陸靈菲一臉嚴肅，然後壓低聲音，"不過可以透露一點點，那玩意兒要是正式裝備，我們國家就能領先全世界至少二十年。"
吳佳凝挑眉："又是電磁炮？"
"比那個還猛，"陸靈菲得意洋洋，"但也就只能說這麼多了。再說下去，劉明睿得去局子裡撈我。"
林雨曦笑了笑：「最近學霸怎麼沒動靜啊？」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那個資本家最近忙得很，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但好過沒事折騰我。"
三人碰了個杯，香檳的氣泡在燈光下炸開。
聊了一會兒近況，林雨曦忽然掏出手機，表情變得古怪。
"對了，你們最近......聽說於文澤的消息了嗎？"
陸靈菲和吳佳凝同時搖頭。
"沒有，"陸靈菲說，"那小子不是去韓國讀書了嗎？"
吳佳凝沒說話。
林雨曦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新聞推送。
"你們自己看吧。"
陸靈菲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圓了。
"臥槽。"
她把手機遞給吳佳凝。
屏幕上，於文澤的臉占據了整個頭條。
不是以留學生身份。
是以偶像練習生身份。
韓國某大型娛樂公司推出的新男團，於文澤是隊長兼C位。
照片裡的他染了一頭銀髮，五官鋒利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舞台照里腹肌若隱若現，評論區已經瘋了。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隊長身材，寬肩窄腰大長腿！】
【於文澤！於文澤！於文澤！】
【歐巴，我愛你！】
【於文澤，我的神啊！】
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華國留學生空降韓國男團隊長，出道夜收視率破紀錄》
《於文澤：從學霸到偶像，天才少年的跨界之路》
《韓國娛樂圈震動，華國面孔統治級出道》
陸靈菲咂舌："這小子......去韓國不是讀書的嗎？怎麼讀成偶像了？"
"聽說本來是首爾大學讀書的，"林雨曦解釋，"結果被星探挖了，非讓他參加選秀。他本來不想去的，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答應了。一參加就火，長得太帥，身材太好，唱歌跳舞樣樣行，直接斷層第一出道。"
"斷層第一？"陸靈菲挑眉。
"就是票數碾壓第二名的意思，"林雨曦嘆氣，"現在紅得發紫，韓國那邊叫他'神顏隊長'，國內熱搜天天掛著他，國內那幫妹子都要瘋了，很多直線衝鋒去韓國，就是為了看他。"
吳佳凝盯著屏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照片裡的於文澤和一年前那個在她家做蛋炒飯煎牛排的少年判若兩人。
已經像個大人了。
"佳凝？"陸靈菲注意到她的沉默，"你沒事吧？"
"沒事，"吳佳凝放下手機，語氣平淡，"挺好的。出息了。"
"就這反應？"陸靈菲不信，"你家狼崽子現在可是全民偶像，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你就一句'挺好的'？"
"不然呢？"吳佳凝抬眼看她，"難道我現在買機票去韓國，把他從舞台上拽下來？"
"那就要上熱搜了！"
陸靈菲壞笑："以你的身手，確實能做到。到時候新聞就是《華國女俠夜闖韓國娛樂公司，暴打偶像隊長》，肯定比他現在還火。"
林雨曦在旁邊補刀："然後於文澤就會說，'姐姐打我了，她心裡有我'。"
吳佳凝："......"
陸靈菲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吳佳凝深吸一口氣，把杯子裡剩下的香檳一飲而盡。
"他愛當偶像就當吧，跟我沒關係。"
"嘴硬。"陸靈菲一針見血。
"我沒有。"
"你有。"陸靈菲湊過去，盯著她的眼睛，"你剛才看照片的時候，耳根紅了。別告訴我那是香檳上臉，這酒度數還沒啤酒高。"
吳佳凝："......"
林雨曦在旁邊弱弱地舉手："其實......文淵說，於文澤出道前給他打過電話，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如果我現在變得很出名，她會不會就能經常看到我？'"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靈菲："這小子，蓄謀已久啊。"
吳佳凝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快得幾乎抓不住。
"幼稚。"她低聲說。
"是挺幼稚的，"陸靈菲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但有效。你看，你現在滿腦子都是他了吧？"
"陸靈菲！"
"在呢在呢，"陸靈菲笑嘻嘻，"別瞪我啊，我又沒說錯。某些人嘴上說著'跟我沒關係'，心裡估計已經在查韓國簽證了。"
"我沒有！"
"那你現在打開手機，我看看搜索記錄。"
吳佳凝直接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滾。"
三人鬧著，香檳又開了一瓶。
窗外的夜色漸深，杭市的冬天濕冷，屋裡卻暖烘烘的。
陸靈菲靠在沙發上，看著吳佳凝，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又看了看林雨曦傻樂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世界挺奇妙的。
現在，一個是影后，一個是國際超模，一個是三學位博士。
而那個曾經跟在吳佳凝身後的小屁孩，居然也變成了萬眾矚目的偶像。
"佳凝，"陸靈菲忽然開口，"於文澤現在紅了，不代表他變了。"
吳佳凝沒說話，低頭看著酒杯里晃動的液體。
陸靈菲補充："他現在可是偶像，你以前擔心的那些問題……什麼年齡差、什麼姐弟關係、什麼輿論壓力，現在反而更複雜了。"
"我想得很清楚，"吳佳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沒有想法，之前那些都是錯誤。"
"行，錯誤，錯誤！"
陸靈菲舉起杯子："那為了於文澤出道成功，干一杯？"
吳佳凝瞪她。
"乾杯啊，"陸靈菲笑得像只狐狸，"就當祝賀你弟弟出息了。反正你說了，跟你沒關係嘛。"
吳佳凝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舉起了杯子。
三隻玻璃杯在空中輕輕相撞。
"出息了。"
吳佳凝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陸靈菲和林雨曦對視一眼，誰都沒再戳穿她。
窗外，十二月的寒風呼嘯而過。
某個寒冷的國度里，剛結束舞台的銀髮少年看著手機屏保上那張笑的燦爛的照片，輕輕笑了一下。
"姐姐，你現在能看到我了。"
"每一天，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