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已經穿越半個多月了。
從陌生到熟悉，從拘謹到習慣。
她終於不再半夜驚醒摸自己的婚戒。
也終於習慣自己已經擁有一個二十五歲的丈夫。
雖然穿越的跨度很大，但陸靈菲已經開始接受現實。
最近，她開始學會用minds做烘焙。
但結果不是太好。
她還開始學會用AR眼鏡搭配衣服，不過minds經常覺得她的審美很幼稚，像是十八歲的女高中生。
晚上，地下二層控制室。
劉明睿站在環形操作台前，屏幕上滾動著海量的行為數據。
【18歲人格行為日誌：Day19】
【好奇心指數：98%（對全息投影、智能家居、神經網路表現出強烈興趣）】
【學習能力：極強（化妝技巧3天掌握基礎，烘焙失敗率87%但堅持不懈）】
【社交模式：防禦性降低（已從「每晚逃去客房」轉為「允許同床但裹緊被子」）】
【核心驅動力：金錢安全感缺失（反覆查詢個人帳戶，對「債務已清零」表示懷疑）】
劉明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另一份數據。
25歲陸靈菲的行為模型。
對比鮮明。
25歲的她，做事目的性極強，每一步都無比精準。
科研、拍戲、管公司，所有行為都圍繞「證明自己」展開。
她的執念是「完美人生」，當這個人生真的完美了，她的驅動力反而在下降。
而18歲的她，做事全憑好奇和求生欲。
對一切都新鮮，對一切都想嘗試。
她的執念是「活下去，活得好」，因為曾經太苦，所以對未來的每一個可能性都充滿貪婪。
「minds，」劉明睿開口，聲音低沉，「分析人格切換的核心機制。」
屏幕上的數據流驟然收束，匯聚成一行結論：
【核心差異：執念強度。】
【25歲人格：人生圓滿，執念消解，導致人格錨定鬆動。】
【18歲人格：生存焦慮轉化為強烈期盼，執念極高，主動爭奪主導權。】
【綜合評定：人格非「分裂」，而是「疊加」。18歲人格從未消失，只是被30歲的穿越記憶覆蓋。當覆蓋層執念不足，底層人格自然上浮。】
劉明睿盯著那行字，瞳孔微縮。
——執念。
——原來如此。
——不是病，不是分裂，是一場執念的爭奪戰。
30歲的陸靈菲穿越而來，用「不甘心」和「要完美」的執念，強行覆蓋了18歲的底層程序。
五年來，她構建了一個完美的人生，可當這個人生真的完美了，她的執念完成了，動力枯竭了。
而18歲的陸靈菲，那個在深淵裡仰望星空的女孩，她對「活下去」的執念從未熄滅。
當上層建築鬆動，她就像彈簧一樣，猛地彈了上來。
「所以……」劉明睿喃喃道，「要留住她，不是消滅18歲，而是給30歲的她，一個新的執念。」
他抬起頭，看向屏幕上那個名為Phoenix的模塊，進度條依然停在100%，但狀態變成了：【等待指令】。
劉明睿沒有下達指令。
他轉身，離開了控制室。
......
上午，陸靈菲正趴在二樓休息廳的地毯上，戴著那副銀白色的AR眼鏡，對著空氣指手畫腳。
「minds，這個花盆為什麼是懸浮的？這不科學！」
「夫人，這是全息投影演示，並非真實物理懸浮。」
「那我能摸嗎？」
「不能，但您可以感受風阻模擬。」
陸靈菲伸手在空中亂抓，像個發現新大陸的猴子。
劉明睿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開口：「菲菲，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minds能隨時隨地聽到你說話？哪怕你在浴室，在花園，在沒有信號的地方？」
陸靈菲摘下眼鏡，愣了愣：「對哦！為什麼？這別墅里是不是每個角落都裝了麥克風？」
「也不對啊，它回答我的時候，聲音直接在我的耳邊。」
「比麥克風更直接，」劉明睿看著她，「我給你植入了晶元。」
陸靈菲：「……」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晶元？」
「嗯，神經介面晶元，」劉明睿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就在這裡，皮下，很小，無痛。通過它，minds可以直接讀取你的指令。」
陸靈菲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興奮，像坐過山車。
「這麼高科技的嗎！」她撲過來，抓著他的胳膊，「我是不是變成賽博朋克了？我是不是有超能力了？我能黑進銀行系統嗎？」
「……不能。」
「那我能意念控制家電嗎？」
「可以。」
「哇！」陸靈菲眼睛亮得像燈泡，「那我能用意念讓糖醋裡脊自己飛到我嘴裡嗎？」
劉明睿：「……」
他揉了揉眉心：「菲菲，晶元只在別墅的本地伺服器範圍內有用，出了別墅區，還是要靠聯網和VR眼鏡。」
「VR眼鏡！」陸靈菲跳起來，「那我可以玩遊戲嗎？」
「可以。」
「我要玩！」
......
半小時後，別墅三層的VR室里。
陸靈菲戴著頭盔，手裡握著兩把模擬槍，站在一個虛擬廢墟城市裡，緊張得手心冒汗。
劉明睿在她旁邊，一身黑色作戰服，虛擬形象，帥得離譜。
「跟緊我，」他聲音從耳機里傳來，「這關是團隊生存模式。」
「哦哦哦！」陸靈菲點頭，結果一轉頭，一個喪屍撲過來，她「啊啊啊」地瘋狂扣扳機，把子彈全打到了天上。
劉明睿一槍爆頭，把她拉到身後：「別慌，點射，不是掃射。」
「我控制不住啊！」陸靈菲躲在掩體後，探頭探腦，「這玩意兒太嚇人了！跟真的一樣！」
劉明睿低笑：「你有點膽小啊！」
陸靈菲不服了：「我才不怕呢！」
她說著，端起槍，嗷嗷叫著沖了出去，結果三秒後被喪屍群包圍，慘叫著倒地。
劉明睿嘆了口氣，一人雙槍，把她周圍的喪屍清了個乾淨，然後蹲下來，在虛擬空間裡把她抱起。
「復活點在那邊，」他指了指，「我抱你過去。」
「……我不要面子的嗎？」
「不要了，」他低笑，「你以前也不要。」
兩人在虛擬空間裡廝殺了兩個小時，陸靈菲從「人體描邊大師」進化成了「勉強能自保的菜鳥」。
最後癱在VR室的沙發上。
「劉明睿，」她喘著氣，眼睛卻亮晶晶的，「這玩意兒太好玩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玩？」
「你以前只顧著玩我，」劉明睿摘了頭盔，隨意撥了撥頭髮，「沒空玩遊戲。」
陸靈菲：「……」
她決定不理這個隨時開車的男人，跑去洗澡了。
晚上。
陸靈菲泡在浴缸里，水汽氤氳，她舒服得直哼哼。
minds的聲音響起：「夫人，先生今日工作壓力指數較高，建議穿著第四區07號睡衣，有助於提升夫妻關係。」
陸靈菲差點滑進浴缸里。
「……什麼？」
「根據數據，您與先生的夫妻生活頻率異常下滑，這樣會影響您的情緒穩定指數和先生的睡眠質量。建議今晚進行『和解』。」
陸靈菲臉爆紅：「minds！你你你……你怎麼這麼不正經！」
「我是基於數據分析給出建議，夫人。」
陸靈菲把臉埋進水裡，吐出一串泡泡。
——夫妻生活。
——又是這個。
——他們之間的約定早就過了。
——劉明睿這幾天雖然沒強迫她，但每晚那個額頭吻越來越往下移，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嘴角，昨晚甚至在她唇上停留了三秒。
——三秒！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她從浴缸里爬起來，裹著浴巾，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被熱氣蒸得粉紅的臉。
「陸靈菲，」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這是你老公。」
「合法的。」
「你以前跟他睡了好幾年。」
「你以前還主動撲倒他。」
「你現在裝什麼純情少女？」
「可是……」她捂住臉，「真的……好嚇人……」
她做了十分鐘的心理建設，最終咬了咬牙，來到了第四區，找到了minds說的「07號睡衣」。
是一件黑色的……繩子？
「這特麼是睡衣還是漁網！」
她顫抖著換上，站在鏡子前，臉紅得能滴血。
——不行，還是怕。
——但minds說得對，不能讓他憋著。
——憋壞了怎麼辦？
——這可是我老公。
——而且……而且我卡上沒錢，萬一他憋壞了……
這個念頭一起，陸靈菲像做賊一樣悄悄的回到房間鑽進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