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杭城的天已經擦黑了。
她攥著車鑰匙，站在冰藍色保時捷旁邊，深吸了三口氣。
「去找他，」她對自己說，「去問清楚。他要是敢騙我，我就……我就哭給他看。」
她上了車，緩緩駛出停車位，尾燈在夜色里劃出一道藍色的弧。
而在火鍋店的二樓包廂里，林雨曦和吳佳凝沒走。
林雨曦捧著一杯紅棗茶，看著窗外遠去的車影，忽然開口：「佳凝，我們……是不是該告訴他了？」
吳佳凝晃著酒杯，冰塊撞出清脆的響：「告訴什麼？」
「告訴劉明睿，菲菲想找回記憶，」林雨曦轉過頭，眼神認真，「還有……25歲的菲菲留給他的東西。」
吳佳凝沉默了兩秒，把酒杯放下，掏出手機：「你打，還是我打？」
「一起。」
視頻撥了過去。
三秒後，劉明睿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背景是別墅的書房，他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剛洗完澡，發梢還滴著水。
「怎麼了？」他聲音低沉。
林雨曦直截了當：「菲菲今天跟我們坦白了。她說她是穿越者，18歲的靈魂。」
劉明睿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眼神深了一瞬：「嗯。」
「她想知道關於她跟你的一切。」
吳佳凝插嘴，冷艷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鄭重。
「25歲的菲菲……走之前讓我們告訴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劉明睿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什麼？」
「她說，」林雨曦一字一頓，「如果18歲的陸靈菲想知道她跟你之間的事，就把minds里的東西給你。密碼……是你們相遇的那一天。」
劉明睿愣住了。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僵在屏幕前，足足三秒沒說話。
然後，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著林雨曦和吳佳凝都看不懂的情緒。
「……我知道了。」
「謝謝你們。」
視頻掛斷。
吳佳凝看著黑掉的屏幕，挑了挑眉：「他好像……早就知道。」
林雨曦捧著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他這樣的人，估計知道的比我們還早。只是不說。」
「這男人，」吳佳凝重新端起酒杯，「真夠能忍的。」
......
別墅，地下二層。
劉明睿站在環形操作台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微微發抖。
他摘了眼鏡，從抽屜里取出那副專用的VR眼鏡。
比陸靈菲平時用的更精密，更深沉，像是某種通往過去的鑰匙。
他戴上。
視野陷入黑暗，隨即亮起一片浩瀚的星空。
【AIminds核心記憶庫】
【請輸入訪問密碼】
劉明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怕驚擾什麼：
「2012年11月18日。」
【密碼正確。】
【歡迎進入：Phoenix最終留言。】
【是否播放？】
「播放。」
黑暗驟然退去。
一片柔和的白光里，浮現出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條純白色的長裙，頭髮是大波浪，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帶著那抹他熟悉到骨子裡的狡黠和張揚。
是25歲的陸靈菲。
或者說，是擁有30歲靈魂的陸靈菲。
她站在虛擬的光影里，像是活的一樣，歪著頭看他，先開了口：
「喲，資本家，你終於來了。」
劉明睿站在原地，瞳孔驟縮。
全息影像里的她，繞著虛擬的圈子走了兩步，像是在打量他，然後笑了。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說明那個小傢伙開始懷疑了，對吧？她是不是跟你說，她是穿越者？是不是吵著要找回記憶？」
她停下來，直視鏡頭——直視他的眼睛。
「別怪她，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是我，但也是最乾淨的我。」
劉明睿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影像，手指卻穿過了光幕。
影像里的陸靈菲，忽然收起了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鼓足勇氣，然後輕聲說：
「劉明睿，我是陸靈菲。30歲，死在病床上的陸靈菲。」
「我才是穿越者。」
「我重生回到了18歲。2012年11月18日，那一晚，按照原來的軌跡，我會被黃毛下藥，會身敗名裂，會走上上輩子那條爛到底的路。」
「但我醒了過來，然後我逃了。」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回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然後我打電話給你。」
「你記得嗎？大半夜的，我打電話給你，哭著說害怕，讓你過來找我。」
劉明睿當然記得。
他這輩子都記得。
「我是故意的。」
影像里的她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苦。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上輩子……我死的時候，身邊除了你之外，什麼人都沒有。」
「所以我欠你的。」
「我當時就想，反正這具身體遲早要完蛋，不如把第一次給你。你長得帥，身材好，還是學霸，我不虧。」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可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能忍。我撩了你整整一個學期，你居然……居然只敢牽我的手。」
「劉明睿，你是不是不行啊？」
劉明睿站在黑暗中，聽著她帶著調侃熟悉的聲音，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
影像里的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可我後來，真的愛上你了。」
「越愛你，越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我拚命學習，拚命搞科研，拚命拍戲賺錢，拚命變成更好的樣子……」
「碳纖維女王？三博士學位？研究所？」
她抹了把眼淚，笑得驕傲又心酸。
「那些都是為了讓別人覺得，我配得上你。」
「可我知道，我骨子裡還是那個30歲的陸靈菲。我不敢告訴你，因為我怕你覺得……你愛上的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她抬起頭直視鏡頭，目光灼灼：
「但這七年，是我偷來的。37歲的陸靈菲，每天都很幸福。」
「我知道，我可能醒不過來了。那個小傢伙會占據這具身體，她會忘記你，忘記我們的一切……」
「但我知足。」
「劉明睿，對你也許有些殘忍。可她留下了，不是嗎？她是18歲的陸靈菲，曾經的我。靈魂純潔，沒有絲毫缺陷，沒有被污染過。」
「別苛責她，別欺負她。她有點財迷，有點慫，有點要臉，但她是個好女孩。」
「我相信，她依然會愛上你。畢竟……」
她湊近鏡頭，近得像是能吻到他，眼底盛滿了星光和淚水：
「我是未來的她。我知道你的好。我知道，她一定會再次愛上你。」
「所以拜託你，我求你最後一次……」
「好好的愛她。」
影像開始閃爍，像是信號即將中斷。
她退後一步，重新揚起那個狡黠的笑，聲音卻哽咽了：
「學霸哥哥，菲菲最愛你啦。」
「這次真的，不騙你。」
【影像結束。】
黑暗重新吞沒一切。
劉明睿站在地下二層的空曠里，VR眼鏡遮住了他的臉，遮住了他滿臉的淚。
他像個被抽空了力氣的孩子，緩緩蹲下來，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早就知道了。
他推理過，他懷疑過，他幾乎確認了。
可親耳聽到她承認，聽到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女人，哭著說「我配不上你」，說「我求你好好的愛她」……
他心臟疼得像被人活生生撕開。
「陸靈菲……」他對著空氣，「你這個騙子。」
「你這個只是想配得上我的傻女人。」
他摘下眼鏡，抹了把臉，站起身時，眼底所有的脆弱都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minds，」他開口，聲音低沉，「夫人現在在哪兒？」
【夫人已回到別墅，正在客廳等您。】
【情緒狀態：緊張，忐忑，憤怒值12%，好奇值89%。】
【建議應對方案：坦誠，擁抱。】
劉明睿低笑了一聲，把眼鏡收好，轉身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