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站在落地窗前。
身後是劉明睿的腳步聲。
她背對著他，想要讓自己表現的像吳佳凝一樣高冷，像林雨曦那股子大小姐氣場。
猛地轉過身。
她一臉「我要審問你」的架勢。
但看到劉明睿的瞬間，陸靈菲的心忽然軟了。
她上前：「老公，你怎麼了？不開心？」
劉明睿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情帶著一些落寞。
「沒有，」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想公司的事。」
「騙人，」陸靈菲撇嘴，手指戳了戳他眉心，「你眼睛紅了。」
劉明睿愣了一下，隨即低笑：「觀察得挺仔細。」
「那當然，」陸靈菲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軟下來，「你不說就算了，我不逼你。但……你要是憋壞了，可以跟我說。我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會聽。」
劉明睿看著她，眼神清澈得像溪水的姑娘，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他剛看完那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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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看完了她給自己的留言「求你好好愛她」。
他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好。」
他在一旁的沙發坐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輕，「讓我抱一會兒。」
陸靈菲乖乖不動，心裡卻打定了主意。
——你不說，我自己查。
——這別墅里到處都是秘密，minds知道一切。
......
傍晚，地下二層。
環形操作台前，劉明睿站在那裡，看著屏幕上那個名為【Phoenix最終協議】的文件夾。
裡面有三份預案。
【A方案：溫和引導，讓18歲人格自然接納現有生活，削弱執念。】
【B方案：深度催眠干預，強制喚醒25歲人格。】
【C方案：必要時，強行抹除18歲人格意識，確保25歲人格主導權。】
劉明睿的手指懸在C方案上方，停了足足一分鐘。
抹除。
強行抹除那個剛才說要聽他傾訴的小姑娘。
讓她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在這具身體裡。
「minds，」他開口，「刪除C方案。」
「先生，C方案是確保夫人回歸的終極保障。一旦刪除，若18歲人格長期占據主導，25歲人格的喚醒概率將降至12%以下。」
「刪除，」劉明睿重複，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鑿出來的，「我不需要。」
「……是。已刪除。」
屏幕上的C方案化作一串碎裂的代碼，消失在數據洪流里。
劉明睿閉上眼，靠在操作台邊。
他想要25歲的她回來。
可他做不到，親手殺死18歲的她。
......
與此同時，主臥。
陸靈菲盤腿坐在二樓休息廳，戴著AR眼鏡，對著空氣小聲逼問：「minds，你老實交代，25歲的我……就是以前那個陸靈菲，有沒有留下什麼記錄？視頻？日記？什麼都行！」
「夫人，相關記憶檔案處於加密狀態。」
「加密？誰加的密？」
「您自己。」
陸靈菲：「……」
「那我自己鎖的，我為什麼解不開？」
「解鎖條件：當您重新『真心愛上先生』時，檔案將自動解除加密。」
陸靈菲一巴掌拍在了額頭。
「什麼？真心愛上？憑什麼？我自己鎖的東西，憑什麼我還要真心愛上自己老公才能看？」
「因為這是您設定的邏輯，夫人。您說，『如果我不愛他了，那這段記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陸靈菲：「……」
——25歲的我，腦子有病吧？
——這是什麼戀愛腦加密方式？
——我不很愛我老公的好吧！
——憑什麼你說沒愛上，就沒愛上！
「minds，」她咬牙切齒，「你告訴我，什麼叫『真心愛上』？怎麼判定？心跳加速？臉紅？還是……還是那什麼？」
「系統無法透露判定標準，夫人。但您可以嘗試。」
陸靈菲把眼鏡一摘，癱在沙發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真心愛上？
——我跟劉明睿都睡了好多次了，這還不算愛？
——那什麼才算？
她忽然想起晚上在火鍋店裡，吳佳凝說的那句話：「去把他藏的那些秘密，全都挖出來。」
——秘密。
——真心愛上。
——行，不就是談戀愛嗎？
——誰還不會了！
晚上客廳沙發上，陸靈菲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軟綿綿的：「老公，你對我這麼好……我要是沒有你怎麼辦？」
劉明睿的手頓住了。
他放下平板，看著她：「沒有我？」
「嗯，」陸靈菲把臉埋進他肩窩，「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會，連出門都要學開車。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吃得上，」劉明睿抱緊她，聲音低啞，「沒有我，你也能活。」
「可我不想沒有你啊！」陸靈菲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我想一直賴著你。」
劉明睿看著她。
這姑娘，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了，卻總能精準地戳中他心臟最軟的地方。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賴吧，賴一輩子。」
......
晚上九點。
陸靈菲洗完澡溜進了四號更衣室。
她站在那面「漁網牆」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指在一排排布料少得可憐的衣物間挑來挑去。
「minds，哪件……哪件比較……比較能體現真心？」
「夫人，07號睡裙，先生親自挑選，觸發『和解』概率最高。」
「……就那件了。」
半小時鐘後，劉明睿洗完澡出來，推開門，腳步一頓。
陸靈菲站在床邊，穿著一件青色的蕾絲吊帶裙，肩帶細得像線，裙擺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頭髮還濕著，披在肩上，臉紅得能滴血，卻強撐著挺直腰板，看著他。
「老公，」她聲音發顫，「我……好看嗎？」
劉明睿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門把手。
「陸靈菲，你……」
她咬了咬唇，往前蹭了一步，「我在……解鎖記憶。」
「什麼？」
「沒什麼！」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劉明睿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主動送上門的小狐狸。
反手把她抱起扔上床，覆身壓上去。
「你自己點的火，」他咬她的耳垂，聲音危險，「別求饒。」
「我不求饒……啊！」
這一夜，陸靈菲終於知道了什麼叫「自作自受」。
她主動撩的，她主動穿的，她主動撲的——然後她主動哭了。
劉明睿像是把白天所有的壓抑都發泄了出來，溫柔裡帶著狠勁，又在她哭出來的時候吻去她的眼淚。
「老公……老公我錯了……」
「錯哪兒了？」
「我不該穿這個……不該撩你……」
「晚了。」
「我真的……真的……」
「你不是說想我？」
「想……想你也不能這樣……唔……」
從床頭到床尾，從浴室到落地窗，陸靈菲覺得自己像塊被翻來覆去煎的餅，熟了又熟，焦了又焦。
最後她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像只被欺負狠了的貓，縮在他懷裡哼哼唧唧。
劉明睿抱著她，聲音終於恢復了溫柔：「睡吧。」
「……混蛋。」
......
第二天，甦醒陸靈菲動了動，然後「嗷」地一聲慘叫。
嘴酸。
腿酸。
腰酸。
連手指都酸。
她癱在床上，眼神渙散的無法聚焦。
「minds……」她有氣無力地喊。
「我在，夫人。」
「我這是……被車撞了嗎？」
「根據數據，您昨晚經歷了高強度的『和解』，共計……」
「停停停！」陸靈菲，「別報了……我後悔了……」
她艱難地爬起來，扶著腰挪到浴室，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身紅印、嘴唇微腫、氣色卻好的異常的女人，嘴角抽了抽。
——自作自受。
——真的是自作自受。
——我幹嘛要去撩他？
——現在好了，記憶沒解鎖，人先散架了。
——這也太能折騰了！
她洗漱完，扶著室內電梯下樓。
楊媽正領著人四個傭人，把午餐送上餐桌。
「陸小姐，午餐已經準備好了。您試試今天的合不合口味。」
陸靈菲看著四道菜，咕咾肉，涼拌雞絲，豆豉魚腩，還有一個湯，含笑著點頭：「好啊！」
劉明睿已經去上班了，餐桌上留著一張卡和一張便簽：
【今天別出門，休息。卡在這裡，想買什麼直接讓人送上門。】
陸靈菲捏著銀行卡和便簽，心裡暖了一下，隨即又悲憤起來。
——這男人，吃完就跑啊！
——都不用休息的嗎！
吃完午飯，陸靈菲把這四道菜全劃上了。
不得不說，家裡的廚師是真的厲害。
從穿越到現在，她標註喜歡的菜色，點了才會重複，要是不點，那絕對都不帶重樣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吃過多少種菜色了。
她癱會沙發上，重新戴上AR眼鏡：「minds，我昨晚……那樣了，記憶檔案解鎖了嗎？」
「夫人，尚未解鎖。」
陸靈菲：「……」
「什麼！」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扯到腰，又慘叫著跌回去。
「都做了整整一個晚上了！這還不叫真心愛上？25歲的我到底是什麼腦子？她是不是對『愛』有什麼誤解？」
「夫人，系統無法透露判定標準。」
「那她留下的話里，有沒有說『真心愛上』的具體定義？」
「原話是：『當你真心愛上他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陸靈菲：「……」
她把臉埋進抱枕，發出一聲長長的、絕望的悶嚎。
——知道了？
——我知道個屁啊！
——我都主動穿漁網了！
——我都叫了一晚上老公了。
——我都快被他拆零碎了！
——這還不叫愛？
——25歲的陸靈菲，你出來！
——我保證不打死你！
窗外，春日的陽光正好。
而某個地下二層的AI，正默默記錄著夫人的憤怒指數，在資料庫里打下標籤：
【夫人狀態：嘴硬，身誠，愛意值持續上升中。】
【建議：繼續觀察，暫不干預。】
【解鎖倒計時：未知。】
陸靈菲躺在沙發上，摸著酸痛的腰，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做一晚上都不算愛，那25歲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愛上劉明睿的？
難道……比這還瘋？
她打了個寒顫，決定不再深想。
再想下去，她可能活不到解鎖記憶的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