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癱在客廳沙發上，腰還酸著，腦子卻轉得飛快。
「minds，」她對著空氣喊，「我要恢復記憶，除了『真心愛上』那個扯淡的解鎖條件，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minds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夫人，理論上可以通過重走人生關鍵節點，觸發肌肉記憶與情感錨點，輔助記憶回溯。」
「說人話。」
「就是您曾經做過什麼，現在重新做一遍，可能會有幫助。」
陸靈菲眼睛一亮，從沙發上彈起來——又扯到腰，「嗷」地一聲跌了回去。
「你早說啊！那我查查，25歲的我……也就是以前那個我，18歲的時候在幹嘛？」
「查詢中……」
幾秒後，AR眼鏡里彈出一份資料。
【2013年6月，杭城國際會展中心，車展模特，日薪800元。】
陸靈菲愣了三秒，隨即爆笑出聲：「哈哈哈哈！我18歲的時候在當車模？站一天八百塊？」
她繼續往下翻，笑容逐漸凝固。
【2013年7月，簽約星辰傳媒。】
【2013年，進入Z大光電系，發表首篇SCI論文，參加北航交流會。】
【2014年，參演《玄玉刀》，片酬60萬。】
【2015年，碩博連讀，光電和光學雙學位，擔任Z大光學和光電專業的講課老師，同時負責帶研究生。】
【2016年，雙博士學位在讀，成立研究所，T800碳纖維項目啟動。】
【2017年，T800量產，多讀一個化工博士學位，負責化工專業的老師，年末收購公司創建非光品牌。】
【2018年，T1000試驗階段完成，正式畢業獲得三博士學位，業內碳纖維女王，研究所創始人，非光品牌聯合總裁……】
【對了，那幾年專業考試的試卷都是你出的，學生們普遍不太喜歡你出的試卷。】
【還有，你負責編撰的大學課本很專業，但學生們學的都很辛苦。】
【不過在研究生和博士當中，你的口碑很好。】
陸靈菲把眼鏡一摘，往茶几上一摔，滿臉生無可戀：「怎麼跟劉明睿跟我之前說的完全不一樣啊！我不是負債5億賣身的嗎？」
Minds：「先生認為，夫人您年輕的時候，應該喜歡『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
陸靈菲翻了個白眼：「我……我是喜歡……可……可是……你讓我現在怎麼辦？」
「這什麼爽文大女主劇本？」
「從車模到明星，自建研究所，還三博士，碳纖維女王，自創立品牌當總裁……minds，你確定這不是你編的？」
「數據真實，夫人。」
「還不如編的呢！負債五億賣身，我好歹還能學一下。」
「……我以前是開了掛吧？還是開了修改器？」
她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越想越覺得離譜。
這哪是人生啊！
讓她這個18歲的小姑娘重走一遍？
重走個屁，她連車展模特都不知道怎麼擺pose！
她一個連模擬人生都玩不明白的人，搞這些？
但陸靈菲有點不死心。
「當模特總行吧？」
她嘀咕：「不就是站著，微笑，轉個圈？我現在這身材，比18歲還好呢！」
她抓起手機，撥通吳佳凝的電話。
「佳凝！我要當模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吳佳凝冷冰冰的聲音：「你瘋了？」
「我沒瘋！我想找回記憶，minds說我得重走以前的路！我想從模特開始——」
「不可能。」吳佳凝打斷她，「第一，你現在是長期休養狀態，突然復出當模特，外界會猜你破產了。第二，你現在沒人請得起，也沒人敢請你。第三，你經紀人錢姐，星辰傳媒的副總裁，要是知道我給你接這種活，會殺了我。」
陸靈菲不死心：「那我可以降價啊！我便宜點，日薪八百，跟以前一樣——」
「陸靈菲，」吳佳凝深吸一口氣，「哪怕是現在十八歲，你也要明白，名義上你還是大明星，三博士學位，研究所所長，非光總裁。你跑去車展站一天八百，不是找回記憶，是丟人。」
「……」
「老老實實待著，別折騰。」
電話掛了。
陸靈菲對著手機發呆，然後「砰」地把臉埋進抱枕：「當模特也不行！那我當什麼？總不能去Z打教書吧！」
minds適時提醒：「夫人，25歲的您，在拍戲方面也有建樹。」
「拍戲？」陸靈菲抬頭，眼睛又亮了，「對！我可以演戲！我現在重新學，總行吧！」
她抓起車鑰匙，風風火火衝出門，保時捷一路飆到隔壁林雨曦家。
時速六十，但對她來說已經是飆車了。
......
林雨曦家，客廳。
林雨曦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碗酸梅湯，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陸靈菲，一臉狐疑：「你想學演戲？」
「嗯！」陸靈菲用力點頭，「我想找回記憶！雨曦，你教我！」
林雨曦嘆了口氣，把酸梅湯放下，從茶几底下抽出一本劇本。
「行，試試這段。女主發現男主騙了她，要哭，但得憋著，最後眼淚掉下來，但不能出聲。」
陸靈菲接過劇本，看了三秒，抬頭，開始表演。
她瞪著眼，張著嘴，臉憋得通紅，最後「哇」地一聲假哭出來——乾打雷不下雨，表情尷尬得像便秘。
林雨曦：「……停。」
「怎麼樣？」陸靈菲滿懷期待。
「你這是在演……演……」林雨曦絞盡腦汁，「演一個被辣椒嗆到的小偷？」
「啊？」
林雨曦扶額，又給她換了一段：「這段，女主跟男主告白，要溫柔，要深情，眼裡要有光。」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我愛你……吧？」
林雨曦手裡的酸梅湯差點灑了。
「菲菲，」她艱難地開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演哭戲，眼淚都是論滴的，能分左右眼的。你現在……像個被強迫營業的機器人。」
陸靈菲垮了臉：「那怎麼辦？」
「起碼得學兩年，」林雨曦搖頭，摸著肚子，「而且你現在這狀態，連基礎的情感調動都不會。演戲不是背台詞，是讓人相信你就是那個人。」
陸靈菲癱在沙發上，抓過林雨曦的酸梅湯灌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
「完了，模特當不了，戲也不會演，科研更別提……我是不是只能當米蟲了？」
林雨曦看著她，忽然笑了。
因為陸靈菲雖然嘴上抱怨，但鼓著腮幫子吐槽的小表情很靈動。
眉毛一挑，眼睛一轉，嘴角撇著，活脫脫一隻狡黠的小狐狸。
「你平時挺靈動的啊，」林雨曦戳了戳她的臉，「怎麼一演戲就僵了？」
「我哪知道！」陸靈菲把臉埋進抱枕，「一演我就渾身不自在，跟被扒光了似的……」
「你以前最喜歡被鏡頭拍了。」
林雨曦嘆氣，「算了，慢慢來，不急。」
......
晚上，陸靈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別墅。
她累壞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重走爽文女主的路，第一步就摔了個狗吃屎。
劉明睿坐在客廳看書，抬眼看見她像條死狗一樣飄進來。
「去哪兒了？」
「找雨曦姐學演戲……」
陸靈菲撲進沙發，臉朝下。
「失敗了。她說我像個機器人，至少得學兩年。」
劉明睿放下書，走過來，把她翻過來，看著她喪氣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別學了，」他低聲說，「我安排人給你做SPA，放鬆放鬆。」
「不要按摩師，」陸靈菲有氣無力，「要專業的，手重的，能把我按散架那種……」
「好。」
半小時後，別墅SPA室。
陸靈菲趴在按摩床上，身上蓋著溫熱的毛巾，臉埋在洞裡，舒服得直哼哼。
門開了，腳步聲很輕。
一雙溫熱的手按上了她的肩，力道適中，帶著某種熟悉的觸感。
「嗯……舒服……」陸靈菲眯著眼，「左邊，左邊酸……對，就是那兒……用力……」
「minds，」她含糊地問，「這按摩師手不錯啊，哪兒找的？」
沒有回答。
那雙手繼續往下，按到她的臀腿，陸靈菲猛地一激靈，抬頭——
正對上劉明睿的臉。
他挽著袖子，站在床邊。
「……怎麼是你！」
陸靈菲瞪大眼睛。
「專業按摩師。」
劉明睿面不改色。「我有證。」
「你什麼時候考的？」
「跟你一起去做SPA後。」
他手沒停，按著她小腿。
陸靈菲把臉埋回洞裡，耳朵卻紅了。
這男人……怎麼什麼都會？
按到後面，陸靈菲徹底放鬆了，像塊融化的黃油，軟綿綿地癱著，嘴裡還不老實：「劉明睿……你這手藝……不去開按摩店可惜了……」
「只給你按。」
「那我要是天天要按呢？」
「天天按。」
「我要是讓你按一輩子呢？」
「按一輩子。」
陸靈菲心裡一甜，翻過身仰面看著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劉明睿猝不及防，撐在她上方。
「劉明睿，」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下去，「我想恢復記憶。想知道我以前怎麼活過來的，怎麼愛上你的，怎麼變成今天這樣的。」
劉明睿看著她，看著這個仰著臉，眼神執拗又清澈的姑娘。
「你想要學？」他問。
「嗯。」
「我教你。」
陸靈菲愣了：「你教我？教我什麼？科研？演戲？還是當模特？」
「教你回憶。」
劉明睿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
「真正的陸靈菲。不是25歲的，不是18歲的，只是我愛的陸靈菲。」
陸靈菲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從什麼開始教？」
劉明睿低笑，手從她腰間滑上去……
「先從……放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