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站在矽谷某工具機廠外的梧桐樹下，指尖撥弄著一片落葉，目光掃過倉庫門口的守衛。
兩個大兵端著槍來回巡邏，門口還設了崗亭，探照燈每隔三十秒掃過圍牆一圈，連牆根的狗洞都照得清清楚楚。她摸了摸下巴，算了算時間——現在才下午兩點，守衛最嚴的時候，硬闖沒必要。
反正晚上才是幹活的好時候。
她轉身往街對面走，沒走兩步，鼻子動了動。
一股濃郁的芝士混著烤肉的香味飄了過來。
姜知予抬頭一看，街尾赫然是一條美食街，五顏六色的招牌掛了一路，漢堡店、熱狗攤、炸雞店、冰淇淋車排得密密麻麻，空氣中飄著黃油和糖漿的甜香。
【宿主，你不是說垃圾食品不好嗎？】十七的聲音在識海里幽幽響起。
"我是說我不吃。"姜知予面不改色地往美食街走，"我爸媽還沒嘗過美式漢堡呢，買幾個回去嘗嘗怎麼了？"
十七：【……】
它就靜靜地看著你表演。
姜知予先走到最火的那家漢堡店門口，抬頭看了眼菜單——招牌牛肉堡、雙層芝士堡、培根蘑菇堡、辣雞肉堡，光漢堡就有十幾種。她指了指菜單："每樣來兩個。"
店員愣了一下："女士，您一個人？"
"打包。"姜知予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美鈔。
等漢堡的間隙，她又拐到旁邊的熱狗攤："要四個，兩個加番茄醬和黃芥末，兩個加酸黃瓜和洋蔥碎。"
再往前走是炸雞店，金黃的炸雞在油鍋里滋滋作響，香氣撲鼻。姜知予站在門口猶豫了三秒，還是走了進去："原味炸雞十塊，辣味炸雞十塊，炸薯條五份，洋蔥圈五份。"
姜知予面無表情地接過沉甸甸的紙袋，走到街角無人的小巷，指尖一動，所有東西瞬間消失，出現在空間小院的廚房裡。
【宿主，你這叫"嘗嘗"？】十七的聲音充滿了譴責，【你這叫把整條美食街搬回家！】
"多嗎？"姜知予挑眉，"我媽我爸，乾媽乾爸，每天嘗一個就沒了"
十七：【……】
行，你是宿主你有理。
姜知予沿著美食街一路走，一路買——
香草奶昔、巧克力奶昔各五杯，草莓冰淇淋甜筒十個；
匹薩店的意式香腸匹薩、夏威夷水果匹薩各三張；
三明治店的火腿三明治、金槍魚三明治各八個；
甚至連路邊賣的焦糖爆米花、鹽漬堅果都沒放過，裝了滿滿兩大袋。
走到街尾時，她懷裡已經抱不下了，乾脆拐進小巷，一股腦全收進空間。
【宿主，廚房堆不下了！】十七哀嚎，【你連冰箱都塞滿了！】
"那就堆在客廳地上。"姜知予拍了拍手，毫無愧疚之心，"反正時間靜止，放多久都不會壞。"
十七：【……】
它不想看了，眼疼。
姜知予正準備往回走，眼角瞥見路邊一個巨大的招牌—某大型連鎖超市
她腳步頓了頓。
超市啊……
末世十年，她最見不得的就是超市。上輩子第一次進末世後的超市，貨架空空如也，連包裝袋都被人撕走了。後來有了空間，她每進一個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把超市洗劫一空。
這個毛病，到了70年代也沒改。
"十七，"她摸了摸口袋裡厚厚的一沓美鈔，"你說……裡面會不會有罐頭？"
【宿主！你冷靜點！】十七急了，【你已經屯了半條美食街了！】
"冷靜不了。"姜知予推開門，迎著超市的冷氣走了進去，"看見超市不囤貨，我渾身難受。"
十七：【……】
完了，宿主的囤貨癖犯了。
姜知予推了輛購物車，直奔食品區。
首先是罐頭區——午餐肉罐頭、紅燒牛肉罐頭、茄汁豆子罐頭、水果罐頭、魚罐頭，一排排整整齊齊碼在貨架上。姜知予眼睛都紅了，伸手一掃，半貨架的罐頭就沒了，直接出現在空間裡。
【宿主！你別直接收啊！會被發現的！】十七快瘋了。
"哦，忘了。"姜知予收手，改成往購物車裡扔，扔滿一車就推去結帳，結完帳拐到停車場無人處收進空間，再回來推第二車。
如此反覆了五次。
除了罐頭，她還搬了：
- 五十袋大米、三十袋麵粉、二十桶食用油
- 各種口味的薯片、巧克力、餅乾、糖果，堆起來像小山
- 衛生紙、肥皂、牙膏、牙刷、毛巾，按十年的量囤
- 扳手、螺絲刀、鉗子、電線、膠帶，各種工具裝了兩大箱
- 甚至還有二十件羽絨服、三十床棉被、五十套保暖內衣
【宿主，你這是要在空間裡過冬嗎？】十七有氣無力地問。
"萬一回國後遇上自然災害呢？"姜知予理直氣壯，"有備無患。"
十七：【……】
行吧，你是從末世來的，你說的都對。
等姜知予從超市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街燈一盞盞亮起來。她摸了摸肚子，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孜然混著辣椒麵的香氣，在美式快餐的甜香里格外顯眼。
姜知予眼睛一亮，循著香味走過去。
街角果然有一家中式燒烤店，招牌上寫著"老王燒烤"，玻璃門裡熱氣騰騰，坐滿了人，大多是華人留學生，說著普通話吵吵嚷嚷，熱鬧得像國內的夜市。
姜知予推開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來點什麼？"老闆是個東北人，操著一口大碴子味的普通話，"羊肉串、牛肉串都是今天剛串的，烤茄子、烤韭菜也新鮮。"
"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二十串，烤茄子一個，烤韭菜一份，烤饅頭兩個，再來一瓶啤酒。"姜知予翻了翻菜單，"再給我打包五十串羊肉串，三十串牛肉串，我帶走。"
"好嘞！"老闆爽快地應著，轉身去烤架那邊忙活了。
姜知予靠在椅背上，看著店裡的人——
幾個留學生圍在一桌，一邊擼串一邊吐槽教授，笑得前仰後合；
一對小情侶坐在一起，互相餵對方吃烤串，眉眼都是笑意；
老闆在烤架前忙活，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煙火氣裹著香味飄滿整個小店。
姜知予拿起桌上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她在末世待了五年，見慣了廢墟、鮮血和死亡，見慣了人為了一口吃的大打出手，見慣了空蕩蕩的城市和死寂的街道。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那種荒涼。
可現在坐在這間小小的燒烤店裡，聽著熟悉的普通話，聞著孜然和炭火的香味，看著這些普通人臉上平凡的笑容，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原來失去過的東西，再見到時，才會覺得這麼珍貴。
不管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這種煙火氣，總是一樣的暖人。
烤串很快端了上來，滋滋冒著油，撒滿了孜然和辣椒麵。姜知予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味在嘴裡炸開。她喝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舒服得嘆了口氣。
這一頓，她吃到了晚上十點。
店裡的人漸漸少了，老闆開始收拾桌子。姜知予結了帳，提著打包好的烤串走出店門，晚風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她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確認四周沒人後，拍了拍手腕："十七，瞬移到工具機廠倉庫。"
【收到！坐標鎖定中……瞬移完成！】
眼前一花，姜知予已經站在了工具機廠的倉庫門口。
她抬頭看了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這倉庫比她想像的還大——巨大的鋼結構廠房，足足有幾百平米，屋頂的天窗透著月光，照得裡面亮堂堂的。廠房裡整整齊齊排列著一排排工具機，少說也有上百台，有數控工具機、精密磨床、加工中心，還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設備，有的還包著嶄新的塑料膜，顯然是剛出廠的。
角落裡堆著小山一樣的零件，齒輪、軸承、螺絲分門別類裝在箱子裡，旁邊還有幾台叉車和起重機。廠房盡頭連著辦公區，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宿主，監控設備已屏蔽，警報系統已癱瘓。】十七的聲音帶著點小驕傲，【可以放心收了！】
"幹得好。"姜知予活動了一下手腕，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開工！"
她沒有像在圖書館那樣直接一排掃，而是走到最前面那台最新款的數控工具機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機身——這台工具機國內有錢都買不到，回去給軍工用，至少能省十年的研發時間。
"收。"
指尖一碰，龐大的工具機瞬間消失，出現在空間的空地上。
【第一台數控工具機入庫！】十七興奮地報數。
姜知予沿著工具機一排排走過去，像皇帝選妃一樣挑挑揀揀——
"這個太舊了，不要。"
"這個精度高，收了。"
"這個是加工中心？正好，國內缺這個。"
"這台磨床不錯，收了收了。"
【第十台數控工具機入庫！】
【第二十台精密磨床入庫！】
【第十五台加工中心入庫！】
【宿主，你把最新款的都收完了！剩下的都是老款了！】
"老款也比國內的強。"姜知予毫不嫌棄，"回去給地方工廠用，正好。"
說著，她把剩下幾十台老款工具機也一股腦收了進去。
收完工具機，她又盯上了角落裡的零件箱——齒輪、軸承、螺絲、刀具，這些東西雖然小，但都是耗材，國內生產不出來，用完就沒了。她乾脆連箱子一起收，收了整整三十箱。
連旁邊的兩台叉車和起重機都沒放過。
【宿主，你連叉車都要？】十七目瞪口呆。
"搬東西用得上。"姜知予理直氣壯，"總不能讓我用手搬吧。"
十七：【……】
行吧，你說得對。
收完倉庫，姜知予又溜進了旁邊的辦公區。
小樓里的工程師已經下班了，只有值班的保安在一樓打盹。她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推開技術部的門——裡面擺滿了文件櫃，桌上堆著厚厚的技術資料和設計圖紙。
姜知予眼睛一亮，這可比工具機還值錢。
她伸手一掃，整個房間的文件櫃、圖紙、資料，連帶著桌上的計算器、鋼筆、甚至抽屜里的巧克力都消失了。
【宿主！你連巧克力都不放過？】十七崩潰了。
"晚上熬夜餓了吃。"姜知予面不改色，又拐進了隔壁的辦公室，"還有咖啡機也收了，我媽愛喝咖啡，都好幾年沒喝了。"
十七：【……】
它就知道！
收完辦公區，姜知予站在空蕩蕩的倉庫中央，滿意地點了點頭。
除了最角落那幾台實在太破的工具機，她幾乎把整個倉庫都搬空了。
"差不多了。"她拍了拍手，"給他們留點念想，別搞得太絕。"
十七：【……】
你都把人家倉庫洗劫一空了，還好意思說"別搞得太絕"？
姜知予沒理它的吐槽，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正好。
"十七，瞬移回旅館。"
【收到！】
眼前再次一花，她已經站在了旅館房間裡。
想著她這兩天的行為，M國的巡邏會越來越嚴格，會讓宋硯舟他們離開更困難。
看來得給M國製造一些「驚喜」，分散他們的視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