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西山療養院。
老領導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牛皮紙封面上沒有任何標題,只有右上角一個紅色的密級標記——這個標記的等級,全華國有資格過目的人不超過十個。
李秘書將資料放下後,起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老領導一個人。他將沒有抽完的煙摁滅。
拿起那份資料,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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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夾著幾張老舊的照片。
第一張是一個嬰兒,裹在襁褓里,眉眼還沒長開,但依稀能看出是個眉清目秀的娃娃。照片背面寫著日期和名字——那是姜知予剛出生時的模樣。
第二張是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樹下衝著鏡頭笑,笑容天真爛漫。背景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院子裡種著幾株月季。這兩張照片都有點微微泛黃,輪廓都不是很清晰。
第三張是一張全家福。年輕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還有夾在中間笑得眉眼彎彎的少女——那是姜知予十七歲之前的模樣。
老領導看著那張全家福,目光停了很久。
照片上的少女笑得毫無防備,眼睛裡全是光。
和現在那個眼神淡漠、行事老辣的小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他翻到下一頁,眉頭開始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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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家庭突變。
父親姜振邦被下放勞動,母親蘇晚晴隨同下放。家產被抄,親友疏離,昔日門庭若市的姜家一夜之間門可羅雀。
老領導的手指在"家庭突變"四個字上停了停。
這孩子的命運,就是從這一年開始拐的彎。
但——他接著往下看,發現事情並不完全是這麼簡單。
根據資料的記載,姜知予真正的變化,不是從家庭突變開始的,而是從港城回來之後。
去港城之前,她雖然經歷了家道中落,但表現出來的只是一個普通少女的消沉和沉默。而港城回來之後——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靈魂。
能力、見識、手段,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老領導在這裡停了下來,目光深沉。
再往深處想……也許,那趟港城之行本身就是這個孩子的劫難。或者說是她的契機,至於契機背後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打算追問。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添堵。
不如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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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下看。
在港城,姜知予協助宋硯舟追繳了被竊取的機密文件——這件事他也就才知道,那個小丫頭在港城的所作所為,絕不是"協助"兩個字能概括的。
更關鍵的是——事成之後,她沒有留下任何訊息,沒有尋求我方的任何回報。
就像做了一件順手的事,做完就走了。
接著是為了尋找父母,這才回了內陸。滬市的李師長出面幫她查詢父母下落,在這個過程中,李師長看中了她的能力,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她拒絕了。
放棄了李師長的招攬,主動下鄉去照顧下放的父母。
老領導看到這裡,輕輕"嗯"了一聲。
從這點看,這孩子是個有情有義的。
在靠山屯那裡,她的表現也很耐人尋味——低調,但不軟。和鄉親們處得不錯,從不張揚,但也不是誰都能拿捏的軟柿子。
擁有這樣滔天本事的人,卻甘願窩在那個小村子裡照顧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孩子的心性,首先是個孝順的。
接著便是發現了殘留勢力留下的軍火。整整一個山洞軍火庫,換了別人,要麼上報邀功,要麼自己留著。她倒好,直接扔給了宋硯舟,那時,他們可沒確定打戀愛報告。如果不是蘇啟明的手伸得太長,逼到了她頭上,這丫頭說不定還不來京城。
老領導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看起來是個隨波逐流的丫頭,但也是個"你別過來招惹我"的丫頭。
你不惹她,她就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你若惹了她——那就是自找麻煩。
緊接著便去救宋老的孫子。
在國外搞出那麼大的動靜。
他現在想想那些國際新聞,還想笑——什麼大學被潛入,什麼軍事基地物資失竊,什麼機密實驗室數據外泄……M國的各大機構雞飛狗跳,滿世界找"間諜",結果連根毛都沒抓到。
能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些東西偷出來——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
怎麼能叫偷呢?拿出來才對。
還讓對方抓不到絲毫蛛絲馬跡,這份本事,就讓人另眼相看了。
而最讓他動容的,是後面的事。
拿了這麼多東西回來——頂級的科研設備、五百多萬斤糧食——沒有向他索要任何回報。
一分錢不要,一個條件不提。
就像那天在會議室里,她走到他耳邊說"還有大批的糧食,特供的那種"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在說"我家裡還多了兩棵白菜"一樣。
老領導放下資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真的感嘆——老天都在幫著這個貧窮落後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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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李秘書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
"老領導,您還在看?"
"嗯。"
老領導接過茶杯,沒有喝,只是在掌心裡轉著。
"這份資料,你看過了吧?"
李秘書點點頭:"看過了。"
"你覺得這丫頭怎麼樣?"
李秘書沉默了幾秒,臉色變得十分鄭重。
他想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國士無雙……都有點形容不了她。"
老領導瞭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
"有這份本事,卻心性單純,不求回報。這樣的人——我們國家其實有很多啊。"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遠。
"你看看那些從國外救回來的科學家,放棄了優渥的條件,回到一窮二白的祖國,住草棚、啃乾糧,搞出了兩彈一星。你看看那些在沙漠裡搞實驗的老研究員,隱姓埋名幾十年,家人都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我們很欣慰啊。有這些人的無私奉獻,何愁我們的國家不繁榮昌盛。"
他的聲音沉了沉:
"吃虧吃夠了——是該我們崛起了。"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又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嘛,這件事情,我們要低調。"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過早地進入國際視線,會招來餓狼的貪婪,和打擊圍剿。那些人,見不得我們好。你發展慢了,他們笑話你;你發展快了,他們打壓你。所以——"
"這件事情你下去吩咐一下,一切低調。我們隱藏起來,慢慢發展,不要過早地亮出我們的爪牙。"
"時機未到之前,讓他們以為我們還趴著就行了。"
李秘書認真地點頭,將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老領導又說:"對了,M國那邊我們的人員,這次也出了不少力。經費如此緊張,他們還合力給國家買了那麼多工具機和重要設備。"
"去,把這些錢補給他們,他們自己墊的錢,一分不少地還回去。經費也漲一漲,該有的表彰也不能少。"
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不能寒了這些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人的心。"
李秘書起身,躬身行禮:"是!"
然後轉身出去辦事了。
卻不知道M 國那邊的人收到表彰誇張感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