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姜知予和父母都收拾好了。
姜伯勛和蘇晚晴要回滬市大學辦理復職手續，姜知予則打算去軍區一趟。
"路上注意安全。"蘇晚晴叮囑了一句。
姜知予點了點頭："你們也是。"
一家三口，各司其職。
——
姜知予再次來到軍區大院門口的時候，那個站崗的小戰士一眼就認出了她。
小戰士的耳根瞬間紅了，挺直了腰板，十分靦腆地來了句："嫂子好！"
姜知予被這一聲"嫂子"雷得不輕。
她才十八好不好！這小戰士看著也二十多了，叫她嫂子——怪有意思的。
她沒糾正，點了點頭："你給李師長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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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戰士趕緊說："嫂子，李師長已經交代過了，您啥時候來了直接進去，不用打電話報備。"
姜知予點了點頭，邁步往裡走。
一路暢通無阻。
院子裡的軍車停得整整齊齊，幾個穿著便裝的軍官迎面走來，看見她都多看了兩眼，但沒人攔。
她熟門熟路地到了辦公區，敲了敲門。
李師長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進來。"
姜知予推門進去。
李師長正伏在桌上看文件，抬頭一看是她，整個人激動了起來，"啪"地把筆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
"哎呀！小姜同志！你來了！"
他繞過辦公桌走過來，滿臉的笑："昨天硯舟回來說你到滬市了，我就給門口打過招呼了，想著你一定會過來看看的。快坐快坐！"
然後他轉頭沖門口喊了一聲："小劉！倒杯茶！"
警衛員很快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姜知予面前，又悄悄打量了她一眼，這才退了出去。
李師長坐回對面，翹起二郎腿，笑呵呵地跟姜知予閒聊起來。
"你這丫頭，給的那張名單，可把我老頭子都愁壞了！"他拍了拍大腿，"幸好後面還是遞到大領導手裡了。不過好就好在——我剛遞上去，你就和大領導聯繫上了！挺好！咱們這也算無縫銜接了！"
姜知予點了點頭。
李師長得意地壓低聲音："就因為這次的名單，還有你上次給邊防捐贈的物資，我只是幫忙轉運了一下，嘿！你說我馬上也要升了！這次多虧了你！哈哈！我就說你這小姜同志是我的貴人！"
姜知予淡笑不語。
然後她話鋒一轉："李師長，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說！"
"我準備在滬市和港城採購一批物資，以後是要捐贈出去的，要用一個隱蔽點的倉庫，還需要您先幫我保管，過段時間我要運走。"
李師長沒有猶豫，直接爽快地說："沒問題！"
他想了想，又說："剛好這邊有一個軍用倉庫，全空了，大得很！你想採購多少都可以。"
"行。那李師長您給我說一下位置。"
李師長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刷寫了一個地址，遞給姜知予。
"這附近都有我們部隊的人把守。其中一間倉庫因為比較偏遠，所以最近沒啟用，就是稍微遠一些。"
姜知予一看——正合她意。
偏遠好。到時候她往空間裡收東西的時候，越是偏僻越能神不知鬼不覺。
李師長叫來門口的警衛員，讓他去拿了一把鑰匙。
"那個倉庫的位置硯舟也知道，你去的時候讓他帶你過去。不然那邊是要文件的，沒有文件進不去。"
他把鑰匙遞給姜知予，又說："這兩天他剛好沒出任務，我給他打個招呼就行。"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姜知予把鑰匙和紙條收好。
李師長這才笑呵呵地看著她："要不要去看看你家宋硯舟？"
姜知予想了想——來都來了，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李師長呵了一下，來了精神，站起來一拍桌子："走！我親自帶你去！剛好馬上到飯點，咱們直接去食堂！你還沒有嘗過我們食堂的大鍋菜吧？"
姜知予這才不好意思地說："我已經在這吃過一次了……是宋硯舟帶我來的。"
李師長瞭然的點點頭："走！"
——
兩人一路往食堂走去，邊走邊聊。
快到食堂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出頭的模樣，長得不差，穿一身幹練的襯衫，走路帶風。一看見姜知予，她的眼神暗了暗，嘴角不自覺地抿緊了。
林微微。
宋硯舟的戀愛報告打了好幾個月了，人家那邊聽說都見過家長了。而她呢？自從上次李師長跟她爸談過之後，她爸已經給她相看了別的人家。雖然那人各方面都不如宋硯舟，但在她爸的威壓下，她也已經訂了婚。
可看到姜知予，她心裡還是又氣又惱又恨。
憑什麼？
一個不知哪冒出來的野丫頭，仗著有幾分姿色，就把她中意的宋硯舟搶走了。
不過聽她爸的意思，這女人背景好像挺厲害的……
她從姜知予身邊走過的時候，鼻子哼了一聲，頭一偏，踩著步子走遠了。
姜知予有點不明所以。
李師長倒是在旁邊哈哈笑了起來。
"小姜同志，你不知道吧？上次你走了之後，這丫頭還鬧了一出呢。"
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林微微早就看上了宋硯舟，三番五次地往他跟前湊。當她知道宋彥洲打了戀愛報告，就在軍區鬧了一陣。也讓林政委頭疼了好一陣。
我最後懟她"人家戀愛報告是正規流程打上來的，你有什麼意見？"
林家在林父的鎮壓下才消停了。林微微也被她爸按著頭相看了人家，草草訂了婚。
姜知予聽完，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李師長又感慨了一句："這種事情我最懶的處理了——不過她再怎麼鬧，也不敢再往硯舟跟前湊了。"
兩人說笑間，已經到了食堂門口。
——
姜知予走進食堂的時候，食堂里安靜了一瞬。
幾十號人正在埋頭吃飯，一抬頭看見她——尤其是看見李師長親自陪著她走進來——一個個碗都放下了，筷子都停了，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然後，靠角落的一張桌子旁，一個人"哐當"一下站了起來，連菜盤子都差點掀翻了。
宋硯舟。
他三步並兩步走到姜知予跟前，先給李師長問了聲好，然後才看向姜知予，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你怎麼過來了？不說讓我去接你。"
姜知予笑了笑："早上就過來了，一個人溜達過來的，不用你接。"
宋硯舟還想說什麼，又趕緊把話咽了回去，拉著她往自己那張桌子走，按著她坐下。
"你吃什麼？我去給你打。"
"都可以。"
宋硯舟二話不說起身就去打飯了。
姜知予坐下來，周圍的小戰士竊竊私語，有人偷偷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人，有人擠眉弄眼。姜知予也沒理會，自顧自地打量著這個時代的軍人食堂。
怎麼說呢——吃飯的動靜，感覺像吼雷一樣，聲音好大。
不過倒也熱鬧。
沒一會兒，宋硯舟就端著滿滿兩餐盤的飯菜回來了。
姜知予一看——全是自己愛吃的。
她沖宋硯舟讚賞地點了點頭。
就這麼一個點頭，宋硯舟整個人嘴角壓都壓不住，連忙端著自己的餐盤坐到姜知予對面，腰板挺得筆直，吃得格外認真。
"下午去哪？要不要我陪你？"他問。
姜知予想了想："剛好下午李師長給我說了一個倉庫，你們軍區的。你下午帶我過去看一下，我要囤一批物資。"
宋硯舟瞭然地點了點頭："行，我下午帶你去。"
——
兩人吃完飯，宋硯舟便帶著姜知予在軍區里溜達了一圈。
軍區的院子很大，梧桐樹的蔭涼鋪了滿地，偶爾有幾個戰士從身邊跑過，看見他們都立正敬個禮。
一會兒，一個小戰士跑過來說："宋團長，李師長已經開好了文件，讓您過去拿。"
宋硯舟去拿了文件，回來便帶著姜知予往倉庫去了。
——
兩人到達那個倉庫的時候，姜知予確實感受到了什麼叫"偏僻"。
從軍區大門出來，沿著一條土路開了將近二十分鐘，拐了好幾個彎，才到了一個藏在山坳里的建築群。灰撲撲的水泥倉庫，一排排地立在山腳下，外面圍著鐵絲網，門口有哨兵站崗。
宋硯舟出示了文件和鑰匙，哨兵核實之後放行。
倉庫的門推開——
裡面空曠得很，水泥地面乾乾淨淨，層高足有四五米，面積比姜知予想像的還大。別說一批物資了，就是十批八批也裝得下。
姜知予很滿意。
又隱蔽，又偏僻，又大。到時候往空間裡收東西，絕不會有人注意到。
宋硯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環顧倉庫的背影，沒問她要做什麼。
他不知道她要囤什麼物資，也不知道運到哪裡去，但他知道——能讓老領導都刮目相看的人，做的事必然有她的道理。
而且她是他的對象。
他越想越自豪。
姜知予在倉庫里轉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數。
晚上得聯繫港城那邊的沈慕言，讓他近期準備一批物資。錢的事——讓信得過的人過來拿就是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外走，路過宋硯舟身邊的時候，順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了。"
宋硯舟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