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姜知予的鼻子先醒了。
食物的香味順著樓梯一路爬上來,專往她的鼻子裡鑽。
她睜開眼,伸了個懶腰,麻溜地起床洗漱,下樓。
"乾爸乾媽,早上好。"
祁正立和劉紅已經在桌前坐著,桌上擺著小米粥、煎雞蛋、鹹菜絲,還有一碟昨天剩下的紅豆糕。
"丫頭醒了,過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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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吃到一半,姜知予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乾爸乾媽——"
她放下碗,起身回了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沓東西。
房產證。
厚厚一沓,往祁正立面前一放——
"嘩啦"一聲。
祁正立和劉紅都愣住了。
姜知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繼續說:
"我這邊有一些房子,有些可能要修繕,有些不用修繕。"
"我比較忙,沒時間去看顧。"
"乾爸乾媽你們有空的時候過去看一下,需要修繕的你們就修繕一下,實在多餘的租出去也行。"
"你們要是覺得哪個離上班近,就把那個房子收拾出來你們去住。"
"反正我交給你們啦,你們看著處理。"
她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幾分:
"租出去的錢,就當孝敬你們二老了。"
祁正立連忙推辭:
"你這孩子!"
"租金我們給你留著!"
"我們現在住的這院挺好的,上班也不是很遠,關鍵是住了這麼多年,有感情了。"
劉紅也在一旁點頭:
"對,租金我們給你收著,收拾好了給你存起來——"
"當你的嫁妝!"
姜知予扶額。
怎麼對嫁妝有這麼重的執念呢。
她是缺嫁妝的人嗎?
她伸手拉過劉紅,很鄭重地說:
"乾媽。"
"我說的是真的。"
"平時你們也別省著,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穿什麼就買。"
"那些租金你們先收著。"
"既然都是我乾爸乾媽了,再這樣就有點見外了啊。"
祁正立和劉紅對視一眼,慢慢點了點頭。
其實心裡都清楚——他們不會用這筆錢。
但孩子交給他們的任務,肯定會保證完成的。
姜知予又從小包里掏出兩萬塊錢,放在桌上,推到祁正立面前。
"乾爸,這些錢你拿著去修繕房子,不夠的就當你們補貼乾女兒了。"
祁正立這回倒是沒推辭。
兩人剛回城,身上確實沒有多餘的錢了,之前剩下那些變不了現的也都給知予留著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多問一句——
"兩萬塊有點太多了吧?"
"修繕房子用不了那麼多。"
姜知予用下巴指了指那沓房產證:
"看看再說用不用得了那麼多。"
祁正立將信將疑地翻開第一本,目光掃了一眼地址。
翻第二本。
翻第三本。
越翻越快,臉色越來越精彩。
到最後幾本時,他翻頁的手都頓了一下——那地段他閉著眼睛都能想出來,從前路過都要繞一繞的好位置。
他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姜知予:
"你哪來這麼多房子?!"
姜知予端起粥碗,不緊不慢地喝了口粥:
"嗯……有宋硯舟他爺爺送的,他爸媽送的,還有一套是一個老中醫送的。"
她頓了一下,補了句:
"總之都是別人送的。"
祁正立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劉紅在旁邊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手都有些抖——這地段,隨便拎一套出來都夠旁人惦記半輩子。
一沓壓在桌上,沉甸甸的。
祁正立深吸一口氣,心裡那股自豪勁兒"騰"地涌了上來。
看。
他隨隨便便收的這閨女,就是厲害。
"行!"
"你趕緊把房產證收好——"
他拍了拍自己胸脯:
"我下午就挨個去轉一轉,看看哪個該修繕哪個該出租。"
劉紅在旁邊偷偷把那兩萬塊錢往抽屜里收,嘴裡還嘟囔著:
"這孩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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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收拾好出了門,往胡同口走去。
走在一塊兒那親密勁兒,一看就是一家人。
巷子裡長脖子的人立刻就伸過來了。
"老祁啊——這是誰呀?"
祁正立腰板一挺,聲音中氣十足:
"我女兒!"
"你什麼時候有女兒了?"
"剛認的乾女兒!"
祁正立一挑眉:
"我們兩口子能回來,全靠我乾女兒!"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可都知道祁正立下放的時候有多慘——
被批鬥、被抄家,那些日子街坊鄰居看得真真的。
都想著不到一年人家就回來了,背後肯定有什麼硬關係。
沒想到——
是收了一個有厲害背景的乾女兒。
那些本來還想打主意的人,心裡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本來想著祁正立兩口子沒有兒子也沒有女兒,想把自家兒子過繼過去,到最後還能白落一個院子。
他們可知道祁正立和他妹妹早就鬧翻了,就他那外甥還惦記著祁正立的房子——祁正立估計也不會給。
沒想到現在人家有女兒了。
這下得好好把這條消息傳過去。
那祁正立的妹子,不得氣瘋了?
她們一直都覺得這房子最後都是她們的——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這下有好戲看嘍。
巷子口幾個嬸子湊在一塊兒,眼神一交換,誰都沒明說,但心裡那條消息已經傳到了三里外了。
三人走出胡同口,身後的議論聲還沒停。
祁正立倒是半點不在意,腳下走得穩穩噹噹,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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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口,祁正立轉頭問姜知予:
"你這會兒去哪兒?"
"乾爸乾媽你們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我出去溜達溜達。"
管理局那邊沒人叫她,估計物資還沒準備好。
她等著消息就行。
祁正立點點頭,想叮囑兩句,又想起這丫頭不是需要叮囑的人——
便只說了句:
"注意安全。"
姜知予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又是這四個字。
她唇角微微一彎,沒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乾爸大概自己都沒察覺——
這四個字,他從她第一次出門起,說了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