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是個說動就動的人。
念頭一成形,她直接站起來推門出去,快步走到指揮室,拉開門進去,二話不說拉著諸葛雲鶴就往外走。
走到空曠處,姜知予開門見山。
"我可以去橋那邊。你給我一份文件,還有需要我帶什麼話、有什麼指示都可以。咱們這邊修,我去通知那邊——兩條線同時推進,這條命脈才能最快打通。"
她頓了一下:"你給我一個文件,我過去也好說明身份。"
諸葛雲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是不是忙糊塗了?咱們局裡給你的那個證件,比什麼都管用——還需要我額外再給你開一份文件?"
姜知予愣了一下:"……是嗎?我還不知道我的那個證件有這用處。"
"丫頭,你也太小瞧咱們局了。"諸葛雲鶴難得露出一絲得意,捋了捋鬍鬚,"就咱們那證件,哪個部門見了不得禮讓三分?"
緊接著又問:"你什麼時候過去?"
"一會就走。我去看看救援部隊那邊什麼情況。"
"行吧,你過去看看。"諸葛雲鶴點了點頭,"咱們這邊目前就你能把那些物資運過來,其實缺的就是技術性人才,別的什麼都不缺。人——你不可能給我運過來吧?"
姜知予白了他一眼:"你想的有點多了。"
說完轉身就走。
諸葛雲鶴摸了摸鼻子,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把這丫頭壓榨得有點狠了……"
然後便轉身進了指揮室。
姜知予回到宿舍,累了一整天,渾身酸得像被碾過一樣。
她反鎖了門,確認四下無人,直接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和外面是兩個世界。空氣清冽,草木蔥蘢,虎霸天一家四口窩在草地上曬月亮——兩隻小虎崽互相抱著翻滾,白虎崽子壓在橘虎身上,毛茸茸的爪子拍來拍去,打得不亦樂乎。
姜知予蹲下來,一手拎起一隻虎崽,揉了揉它們圓滾滾的肚子。兩個小傢伙嗷嗚嗷嗚地叫了兩聲,四隻爪子在空中撲騰,軟乎乎的肉墊拍在她手背上,一點都不疼。
心情突然平和下來。
她把虎崽放回草地上,在靈泉邊泡了個澡。溫熱的泉水包裹住全身,那些酸脹的肌肉一根一根地鬆弛下來,靈泉水滲進皮膚,把一整天的疲憊和細碎的傷口慢慢養回來。
泡了大概半小時,她才起身。
換衣服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
去軍方面前,不能太隨意。但也不能太招搖——這是災區,不是走秀。
她從空間的衣物區翻出一套深青色的翻領中山裝。腳上換了一雙黑色的平底布鞋,走路無聲。
頭髮束成低馬尾,乾乾淨淨地垂在腦後。
沒有多餘的首飾,沒有任何點綴。唯一帶在身上的,除了證件,就是一壺靈泉水。
她對著靈泉的水面看了看自己——素淨,利落,像那麼回事。
"十七,啟動瞬移。目標:南線鐵路大橋對岸。"
"收到。瞬移距離較遠,得三次哦!"
"開始。"
對岸的景象和想像中完全不同。
不是沉寂,不是停擺——是熱火朝天。
到處都是照明。工地探照燈、汽車大燈、應急照明燈,一盞一盞地點在河道兩側,把整個施工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雖說現在的科技遠不如後世發達,但軍隊從來都是把人民放在第一位的。搶險救災面前,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燈不夠就用車燈,機械不夠就人拉肩扛,道路不通就現開一條路出來。
姜知予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才從陰影中走出來。
附近巡邏的小戰士嚇了一跳,手電筒唰地照過來,手已經摸上了槍托。
"同志!你是誰?怎麼來這兒的?是有親朋好友需要救援嗎?"
姜知予沒有廢話,直接掏出證件遞過去。
"我要見你們總指揮。"
小戰士接過證件,翻了兩下,眉頭皺起——上面的字他一個也看不懂,各種編號和印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他不敢怠慢,立正敬了個禮:"同志請稍等!"
然後撒腿就跑。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個身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身姿筆挺,步伐沉穩,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倦,但目光銳利。
他走到姜知予面前,先伸手:"同志,能讓我看一下你的證件嗎?"
姜知予把證件遞過去。
他翻看了一遍,眼神微變,合上證件,退後一步,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你好,我是這邊軍區副軍長,饒旭。"
他直起身,目光審視又帶著幾分好奇:"您是諸葛老前輩派來的人?"
姜知予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老諸葛讓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我們那邊暫時一切安穩,你們以這邊的搶救為主。我們提前有應對,那邊的救援物資和人員配備基本沒有大問題。後續如果電台聯通。具體他會通知你。"
她頓了一下:"我們這邊兩頭開工,應該很快就能把橋修好,恢復通道。"
饒軍長聽到這小同志居然叫"老諸葛"而不是敬稱,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帶著部隊連夜趕過來,本以為是最先到災區開展工作,沒想到……
她說完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不用管我,我隨便轉轉。"
姜知予在施工區域走走停停,看著那些在燈光下埋頭苦幹的戰士們。
有人扛著沙袋往河岸上跑,汗水浸透了軍裝;有人蹲在鋼樑旁邊焊接,火花噼里啪啦地濺;有人在指揮吊車運送材料,嗓門大得震耳朵。
她本來想拍幾張照片的,但看到不遠處有戰地記者扛著相機跑來跑去,就歇了這個心思。
正要往回走,餘光忽然掃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姜知予?!"
林清清幾乎是尖叫著衝過來的。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頭髮用布條扎在腦後,臉上蹭了幾道灰,手上纏著紗布——顯然不是來做樣子擺拍的。她跑到姜知予面前,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像是不敢相信。
"我以為我看錯了……出現了幻覺呢!"她一把抓住姜知予的手臂,"沒想到你真的在前線!果然是我的偶像!"
姜知予也有些意外:"你不是文工團的嗎?怎麼參與搶險救災了?"
"我自願過來的!"林清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特意申請的!出了京都,到了前線,這裡更熱血,覺得這裡更需要我。"
姜知予看著她那張灰撲撲卻精神十足的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錯,你的成長非常快。"
她頓了一下,語氣平實但認真:"我們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需要像你們這樣的熱血青年。相信它會變得越來越好。"
林清清激動得臉都漲紅了,嘴唇抖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只是拼命點頭。
旁邊,林清辭安靜地站著。
他比林清清高半個頭,同樣一身工裝,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幾道被鋼筋蹭出來的血痕,但他似乎渾然不覺。他看著姜知予,眼神沉穩,沒有他妹妹那麼外放,但那目光里分明寫著——果然。
他就說這姑娘不簡單。怎麼可能只是長得漂亮。
前線不是誰都能來的。他申請了好久,加上職業的特殊原因才批下來——想過來搶險救災的人多了去了,能站在這裡的,除了離得比較近的部隊,每一個都不簡單。
姜知予看著林清辭,對他點了點頭。
林清辭也回以同樣的禮數——不卑不亢,克製得體。
"好了,不打擾你們發光發熱了。"姜知予轉身,"我還有事。"
她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清清。
"相信你哦。"她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頂峰相見。"
林清清激動得連連點頭,"嗯嗯嗯"地應個不停,眼眶都紅了。
——
姜知予確認橋對岸沒有什麼大問題,便在腦海中說了聲:"十七,我們回去。"
"收到。"
大城山這邊。
夜已經很深了,但這邊的工地同樣是燈火通明。
那亮堂堂的幹活場景,驅散了災後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