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一夜沒怎麼睡踏實。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座被炸斷的橋。投毒的抓了一個,可炸橋的人還逍遙法外。能搞到軍用級炸藥,還能精準選擇橋樑承重節點爆破——這絕不是一個人能幹成的事。
天剛蒙蒙亮,她就去了指揮室。
諸葛雲鶴趴在桌上休息,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到是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嘿,丫頭,你怎麼這麼早?"
姜知予注意到旁邊的桌上還擺著幾份電報和一壺涼透的茶。
"你昨晚怎麼沒回宿舍休息?"
"沒幾步路,走回去再走回來,折騰。在這靠一會兒也是一樣的。"
姜知予沒再勸,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老諸葛,炸橋的人還沒抓到。我有些想法,想試一試。"
諸葛雲鶴端起涼茶灌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說說看。"
"昨天那個化學教授,也許只是這張網裡的一環。他能做毒,但搞不到炸藥——嘴到現在都沒撬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後面還有人,他不想暴露。也許他自己也是炸橋環節的一部分,負責行動的,可能還不止一個。"
她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他們還在活動,情報還在傳遞,網沒斷,行動就不會停。如果我是敵特,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的物資倉儲庫——或者指揮中心。尤其是你。抓住總指揮,下面就會自亂陣腳。"
諸葛雲鶴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想怎麼做?我配合。"
姜知予豎起兩根手指。
"兩件事。第一,把昨天到現在所有進出核心區域的人員名單給我——誰在物資庫待過,誰進過指揮室,誰接觸過橋樑工程區域。第二,今晚在指定的幾個關鍵位置放一些誘餌,散布假情報,就說有一批重要設備今晚運抵,非常重要,加強看管——就放在二號倉庫。"
諸葛雲鶴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蛇不需要咱們引,它本來就在洞裡。不如讓它在咱們選的時間、選的地點出來,省得到處找。"
諸葛雲鶴沉吟了幾秒,點了點頭:"行,名單我一個小時內整理出來。誘餌的事我來安排,二號倉庫離居民區和帳篷區都遠,方便布控。"
他看著姜知予,欲言又止:"你說的方法——"
姜知予站起身:"信我就行。今晚之前,我給你一個結果。"
——
出了指揮室,姜知予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靠在牆上,閉上了眼。
"十七,掃描整個大城山核心區域,找到活躍的無線電信號源。"
"收到。掃描範圍:以指揮中心為圓心,半徑十五公里。"
耐心等了四分鐘,十七給出了結果。
"掃描完畢。除我方軍區自用信號源外,發現兩處可疑信號——第一處,醫療帳篷區東北角,信號頻率與昨日繳獲電台相同;第二處,物資轉運站西側廢棄民房內,信號較弱。"
兩個。
加上昨天那個化學教授,這張網至少有三個人。
"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第一處可精確定位到帳篷編號;第二處範圍較大,約兩百平方米,需進一步排查。"
姜知予睜開眼。
醫療帳篷區——那個化學教授在大學教書,能接觸到救援工具,但不一定有條件單獨行動。如果醫療區還有個聯絡人,投毒時有人打掩護就說得通了。
物資轉運站——離橋樑施工現場不遠。炸橋的人,很可能就是從那個方向獲取的炸藥和出入路線。
——
下午,諸葛雲鶴的名單送來了。
厚厚一沓,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兩天進出核心區域的所有人員——名字、單位、出入時間、事由。姜知予一份份翻看,重點標記了幾個名字。
然後她做了一件旁人看來很奇怪的事。
她去了一趟醫療帳篷區,在幾個傷員和醫護人員的注視下,從包里掏出一把種子——灰撲撲的,看著像野草種子,毫不起眼——沿著帳篷外圍撒了一圈。
"這是什麼?"有個護士好奇地問。
"驅蟲的草藥。帳篷區人太多,怕有老鼠"
護士哦了一聲,端著盤子走了,沒再追問。
——
那當然不是普通的種子。
那是姜知予用木系異能催生過的一種特殊感知植物,聽風藤。藤蔓極細,貼著地面生長,葉片薄如蟬翼,對震動和體溫異常敏感。有人靠近時,藤蔓會微微捲曲,將信號傳導至根部,而姜知予只需要將木系異能輕輕滲透在藤蔓葉子上,就能感應到每一片葉子的觸碰點。
她在物資轉運站也撒了一圈。
在指揮中心外圍撒了一圈。
在整個倉儲庫區撒了一圈。
每次撒完以後姜知予都不著痕跡地催生它們悄悄發芽,尤其在這夏天四處都是綠色的時候,小小的藤蔓趴在地上,毫不起眼。
四張暗網,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鋪開了。
入夜。
諸葛雲鶴的誘餌已經布好了。
二號倉庫門口加派了崗哨,進出的車輛比平時多了幾趟,搬運工人們大包小包地往裡扛東西——其實裡面全是空箱子,但外面的人看不出來。消息也放了出去:今晚有一批重要設備運抵,需加強安保。
姜知予坐在指揮中心後面的一間小屋裡,閉著眼,木系異能發動,感知著聽風藤傳來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十點。十一點。
一直等到十一點半——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