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忙了兩天。
姜知予把空間裡囤的物資和國家調撥的物資分批往外放,白天跟著運輸車隊跑倉庫,晚上對著清單逐項核對,忙得腳不沾地。
好在有季不知老老實實地跑腿打雜,倒是幫了她不少忙。
到第三天下午,最後一批建材物資入庫簽收完畢,姜知予剛在單子上畫完最後一筆,就看見季不知從遠處小跑過來。
"老諸葛叫你去指揮部,說有人等你。"
"誰?"
"沒說。就讓你趕緊去。"季不知撓了撓頭,"看老諸葛那架勢,好像挺正式的。"
姜知予拍了拍袖口的灰,沒多問,快步往指揮中心走去。
推開指揮部的門時,姜知予的步伐頓了一下。
房間裡除了諸葛雲鶴,還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他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窩微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樣的眼神,姜知予在諸葛雲鶴身上見過。
不是同一種銳利,卻是同一種深度——那是見過太多生死、走過太多暗路之後才會沉澱出來的東西。
諸葛雲鶴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茶缸,朝她招了招手:"來了。過來坐。"
姜知予走到桌前,目光自然地落在那位老者身上。
諸葛雲鶴沒有賣關子,直接介紹道:"這位是燕南天,燕局長。咱們國家負責地下情報的總負責人。上次你在M國,見到的那些情報人員。有他的學生,也有他的下屬。"
姜知予微微一愣。
地下情報總負責人——這個名頭可不輕。能在老諸葛面前穩穩坐著、不怒自威的人,她見過的屈指可數。這位燕局長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露鋒芒,卻也讓人不敢小覷。
"燕局長好。"她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燕南天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她的眼睛上,停了兩秒。
他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客套:"坐吧。"
姜知予在諸葛雲鶴旁邊坐下,諸葛雲鶴給她倒了杯水,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知道你這丫頭要去那邊,我兩天前就通知老燕帶著資料過來了。"
他看了姜知予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你這丫頭,總不能什麼都不準備就往那邊沖吧?"
姜知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接這話。
她確實沒怎麼準備。或者說,她準備的方式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她最大的底牌從來不是情報,是空間和異能。但這話沒法說。
燕南天沒有理會兩人之間的這種微妙默契,從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姜知予面前。
"這是福田家族的全部底細。我們這些年能挖到的,都在裡面了。"
姜知予放下水杯,拆開封口,將裡面的資料一頁一頁地抽出來。
牛皮紙袋裡的東西不少,有手寫的檔案摘錄,有模糊的黑白照片,有手繪的家族關係圖譜,還有幾張看起來是從小日子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剪報。她翻看的速度不快,但每一頁都看得仔細,偶爾停頓幾秒,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多停留片刻。
福田家族。
不是普通的商人。
她的指尖停在一張家族結構圖上,目光微微凝住。
這個家族在政商軍三界都有滲透,是小日子右翼勢力的核心門閥之一。某部隊的資金鍊里有他們的名字,東關軍的物資供給有他們的渠道,甚至戰後軍事法庭的審判名單上,福田家族的人被巧妙地摘了出去,一個都沒上。
更讓姜知予眼神變冷的是下面一條——根據已掌握的情報,福田家族在我國境內還設有秘密實驗室。具體地址尚未查明,但從其資金流向和人員調動的規律來看,實驗室很有可能仍在運行。
"細菌戰、人體實驗,"姜知予將資料合上,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們當年沒做夠?"
"何止沒做夠,"燕南天嘆了口氣,聲音沉沉的,"戰後這些年,他們表面上洗白從商,背地裡從來沒斷過。當年是明著來,現在是暗著來。手段更隱蔽?"
諸葛雲鶴接過話頭,神情嚴肅地看著她:"丫頭,你這次過去,不只是教訓他們那麼簡單。有兩件事,你必須查清楚。"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他們在中國的布局和暗樁。那兩個特務不過是冰山一角,底下還有多少線、埋了多深,必須摸清楚。"
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們的秘密實驗室。建在哪裡,有沒有在啟動,在做什麼——這些全都要查實。他們既然能在這裡搞這些,那在國內的布局一定埋得更深。這個需要你格外小心。"
姜知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諸葛雲鶴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後緩緩將手伸進中山裝的內袋。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師兄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雲鶴,等我破了他們的地脈截斷術,挖了他們埋的髒東西就回來,玉佩你拿著,師兄回來再佩戴,這次是去挖髒東西,別髒了它。」
其實師兄清楚,他那次去九死一生,可是他還是去了。雖成功的破了他們的術,人也不知所蹤。
他至今還記得師兄,拿著玉佩捨不得移開目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