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姜知予回到自己的帳篷,將三份資料和那張聯絡員名單仔細收好,閃身進入空間,將資料放在空間裡顯眼的位置。
空間裡一如既往地安寧。
兩隻虎崽正滾作一團,互相啃咬著對方的耳朵,發出奶聲奶氣的哼哼唧唧。
姜知予的神識落在它們身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地方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隱秘的角落。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也好,血雨腥風也罷,這裡永遠風平浪靜,四季如春。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盤點空間裡的物資。
她這次的行動不需要太多實物裝備——她有空間,有異能,靈泉水就是最好的補給。但有幾樣東西得提前備好:
第一,易容和偽裝的東西。去小日子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她需要至少兩到三套不同身份的行頭。空間裡之前收過一批從港城來的百貨,裡面有些布料和成衣,可以湊合用。
第二,毒系異能的精煉。她的毒系異能一直偏重於"毒霧"和"蝕毒"兩種攻擊手段,但這次去的是敵營深處,下毒、製造混亂——這些場景需要更精細的控制。她在空間裡試了試,將毒霧壓縮到指尖大小,凝成一顆墨綠色的液珠,懸在空中微微震顫。
還行。但還不夠。
她將液珠收回,又試了一次,這次壓縮得更小,顏色更深,幾乎凝成了一粒黑色的珠子。就這樣連續壓縮了幾顆,放在顯眼處。
第三,靈泉水。她裝了滿滿三個水壺,放在空間裡最順手的位置。
做完這些,她又在空間裡走了一圈,確認了各類物資的位置和取用路徑。
那隻白虎崽不知道什麼時候躥到了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碧藍的眼睛圓溜溜的,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姜知予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乖,看好你弟,別讓它們拆家。"
白虎崽歪了歪頭,顯然沒聽懂,但很享受她的撫摸,順勢往她掌心裡拱了拱。
姜知予看準備的差不多就出了空間。
帳篷里漆黑一片,只有帘子縫隙透進來的一線微光。她坐在行軍床上,沉默了一會兒,將空間裡那些溫熱的畫面壓進心底,重新讓理智占據了上風。
——
第二天一早,姜知予剛走出帳篷,就被人堵了。
季不知雙手抱胸,往她面前一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三分心虛、三分討好、四分厚臉皮。
"你幹嘛?"姜知予繞過他。
季不知一個側步又擋到她面前:"我聽說……你要出一趟遠門?"
姜知予腳步一頓,看了他一眼。
季不知立刻舉手:"別看我!不是我打聽的!我就是……就是看老諸葛這兩天正兒八經地接待了一個人,緊接著你又一副移交工作架勢,傻子都看得出來你要幹大事!"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眼裡閃著亮光:"帶上我唄?"
"不行。"
姜知予的回答乾脆利落,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我還沒說去哪呢!你就不讓我去嗎?"
"不需要你說。"
"那我不管,反正不管你去哪我都能幫忙!真的,你相信我唄!"
"幫什麼忙?"姜知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語氣平淡,"你連我要去哪,去幹什麼都不知道,幫什麼?怎麼幫?"
季不知被噎了一下,但面子這種可再生資源,他從來不缺。
他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不是,你看我啊——我腿腳快,跑腿打探消息我在行;我嘴皮子利索,套話我也能來;我身手也不差,真打起來,你把我推出去也能頂一頂……"
看著姜知予還是沒反應,季不知一下子急了。
最後脫口而出:"我會日語!真的!"
姜知予挑了挑眉。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這傢伙看著大大咧咧的,居然知道她要去哪!
"你什麼時候學的日語?"
"我小時候跟我師父學的,"季不知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師父說,了解敵人才能打敗敵人,所以讓我學了日語。雖然這些年不怎麼用,但日常對話沒問題!保證能給你幫上忙。"
姜知予看了他兩秒,然後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啊!"季不知哀嚎!
"因為你嘴巴太碎。"
"我——"季不知瞪大了眼,"我哪裡碎了!"
"你現在就挺碎的。"
"……"
季不知張了張嘴,又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姜知予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腳,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追了上去。
"姜知予!姜隊!姜姐!姑奶奶!"
"你再喊我就讓你回局裡寫半年報告。"
季不知的嘴巴立刻閉上了,但那雙眼睛還在不死心地看她,像一條被主人甩開的大狗,委屈巴巴地跟在後面。
姜知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季不知。"
"嗯!"
"你知道這次老諸葛為什麼不攔我嗎?"
季不知愣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攔不住。"姜知予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而你也應該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多就有用的。你留在這裡,把災區的收尾工作做好,比跟著我跑一趟有用得多。"
季不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他其實過來之前就想到了。
他只是不甘心,所以還是來試一下。
老諸葛正兒八經地見人、密談,姜知予又是這種"什麼都別問"的架勢——這明顯是大事,是那種他夠不著、碰不到、連邊都摸不到的大事。
可他就是想跟著啊。
他季不知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排除在重要的事情之外。雖然局裡人都是為了他著想。
"行吧。"他悶悶地說了一聲,聲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賭氣,"那我留下。那下次有任務一定帶上我好嗎?"
姜知予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算笑,但那點柔和的弧度已經說明她聽見了。
"留下之後好好學,相信你以後一定可以獨當一面。到時一定帶你去。不騙你。"她丟下這句話,又多說了一句:"別整天翻那些有的沒的古書。"
季不知的臉"騰"地紅了。
她知道!她果然什麼都知道!他就知道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