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鈞寧沒再廢話,果斷下令:「按他說的做。」
主屏上,葉家放出的假誘餌里,悄無聲息地裹挾著那段致命的真實協議殘片,滑入了龐大的數據流。
十秒後。
蘇家的反向追蹤程序果然像聞到血味的餓狼,一口死死咬住了那條線。
葉鈞寧眼底浮出一抹森冷的殺意:「收網。」
技術員重重敲下確認鍵。
局勢瞬間逆轉!
蘇家的追蹤程序甚至來不及撤離,就被葉家的反向防火牆死死咬住。
整條藏污納垢的數據鏈,被葉家毫不留情地強行拖拽出來,直接扔進了聯合內政部的公開審計池!
主控大廳里,有人壓抑不住興奮,低呼出聲:
「曝光了!蘇家私改備用閥的黑歷史全盤曝光了!」
葉鈞寧抬起頭。
大廳頂端,一區公共頻道的紅燈瘋狂閃爍。
【通報:蘇氏集團涉嫌擅自篡改公共能源運輸備用協議。】
薄倖非常捧場地拍了兩下手:「恭喜啊,葉小姐,這扇大門算是拆成功了。」
葉鈞寧瞥了他一眼:「你也別高興太早,這只是一道門縫。」
薄倖渾不在意地彎了彎唇角:「門縫只要撬得夠大,狗就能鑽進去了嘛。」
葉鈞寧眼神一冷:「你罵誰是狗?」
薄倖攤開雙手,一臉誠懇:「只是個粗淺的比喻,沒有特指葉家的意思。」
葉家眾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這狂徒已經被他們千刀萬剮了。
就在這大獲全勝的輕鬆時刻。
薄倖的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系統警報。
【警告:九區藍家地下三層,檢測到異常傀儡能量波動。】
薄倖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白蛋的聲音緊跟著冒了出來,帶著幾分緊繃:
【宿主,是陸詔。】
薄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好傢夥。
他本體在一區蹲大牢,水月在九區冒雨打工,陸詔這小瘋子還來加班。
這世界真是一點勞動法都沒有。
葉鈞寧對情緒的捕捉極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他那一秒的異樣。
「怎麼了?」
薄倖抬頭,笑意恢復:「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我這邊還有個非常緊急的遠程會議要開。」
葉鈞寧危險地眯起眼睛,冷冷地提醒他一個事實:「別忘了,你現在是被葉家軟禁的階下囚。」
「我知道啊。」薄倖無辜地嘆了口氣,「所以我這不是說了嗎,開遠程。」
……
九區,地下三層。
蘇冕和時樂踹開舊通道的門,邁入醫療區。
眼前沒有血跡。
只有線。
無數根泛著冷光的絲線從牆縫、燈管和通風口裡蔓延出來,像蛛網一樣纏在傷員身上。
傷員都還活著。
但每個人脖子上都繞著一圈死結,只要有人敢硬闖,絲線就會瞬間收緊,直接切斷喉管。
時樂猛地停住腳步,手按上刀柄:「陸詔。」
蘇冕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槍口微抬。
走廊盡頭。黑袍人偶靜靜站在藍母身後。
藍母被迫坐在鐵椅上,雙手被絲線死死縛住。但她神情出奇地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人偶緩緩歪了歪頭,胸口傳出屬於少年的天真嗓音:
「冕哥,好久不見呀。」
蘇冕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預壓。
人偶發出一陣嬉笑:「別開槍哦。你開槍,我就讓這裡所有人一起跳舞。」
時樂目光極快地掃過四周。
絲線太密了。
硬切一定會死人的。
蘇冕握槍的手背繃起青筋,聲音結了冰:「陸詔,你就只會躲在玩具後面裝神弄鬼?」
「玩具多好啊。」少年的聲音透著輕快,「人可是會背叛的,但玩具永遠不會。」
話音剛落,黑袍人偶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尖對準了藍母的心臟。
「蘇昀哥哥說,要讓藍家先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呢。」
蘇冕死死咬著牙關,指節因過度發力而節節繃緊。
時樂卻在此時突然出聲,打破了死局:「蘇昀讓你攪亂藍家,但他絕沒讓你殺藍夫人。」
人偶的腦袋猛地扭過來。
時樂迎著那道非人的視線,語速極快,字字見血:「藍夫人一死,藍家全族都會發瘋。」
「藍糯會立刻放棄所有周旋,帶著反抗軍和蘇家不死不休。」
「蘇昀要的只是一場能控制的混亂,他絕不想現在就同歸於盡。」
黑袍人偶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隨後,少年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可真會猜。」
「我不是猜。」
時樂冷笑一聲。他抬起手腕,點開了一段舊影像。
畫面里,是在暗巷中攔下蘇家副官的那個黑袍人。
一樣的兜帽,一樣的身形。
但他曾經借著和水月交手的動靜作掩護,不動聲色地拖住了蘇家逼近的眼線,反而硬生生替藍家多保下了一段喘息的時間。
「這個披著黑袍的身份……」時樂緊盯著人偶,「根本不想讓藍家死。」
蘇冕猛地轉頭看向時樂。
黑袍人偶停在半空的手指驀地僵住。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死寂片刻後,少年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哇!居然被你發現一點點了。」
他笑得直喘氣,語氣又變得軟綿綿的,透著極度的殘忍:
「可惜哦。那個哥哥現在不在這裡。這個玩具的身體,今晚可是歸我管的!」
話音落下,滿牆絲線瞬間繃緊!
傷員們被猛地勒住喉嚨,發出極其壓抑的慘叫。
蘇冕眼神驟縮,剛要不顧一切地動手,通道另一側的廢棄牆面處忽然響起一道懶散的聲音。
「上班時間搞職場霸凌,不太合適吧?」
所有人同時頓住動作,蘇冕瞳孔一顫。
牆角那塊早就報廢的老舊維修屏,竟然「滋啦」一聲亮了起來。
屏幕里,白髮青年坐在一把椅子上,撐著下巴,冰藍色眼睛隔著信號看向黑袍人偶。
水月笑眯眯道:「小朋友,你動我老闆的媽,問過我這個首席財務顧問了嗎?」
黑袍人偶一點點抬起頭。
少年聲音一下子甜了起來:「終於見到你了呀,水月哥哥。」
水月嘆氣:「別叫這麼親,怪折壽的。」
他說著,隨手在鏡頭前晃了一份電子文件。
「剛才趁你們聊天,我順手查了一下避難層的舊門禁記錄。你們猜怎麼著?」
屏幕下方,赫然跳出一行鮮紅的權限簽名。
【藍翡。】
蘇冕瞳孔猛地一縮。
時樂霍然轉頭看向藍母。
一直平靜如水的藍母,在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猛地抬起頭,眼底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水月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砸在所有人頭頂。
「這扇舊門,不是蘇家開的,也不是陸詔這個小瘋子開的。」
「這是你們藍家那位大少爺,早在幾年前就偷偷留下的後門。」
黑袍人偶仿佛卡殼般,瞬間死寂。
水月靠著椅背,慢悠悠地插下最致命的一刀:
「所以,現在的問題來了。」
「這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藍大少爺,到底是在保護藍家呢……還是在給蘇家遞刀子?」
屏幕受到干擾般劇烈閃爍。
就在同一秒。黑袍人偶的胸口,毫無預兆地傳出了另一道極低的少年嗓音。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仿佛隔著極其遙遠的時空,字音里卻死死咬著一絲怎麼也折不斷的倔強。
「水月。」
藍母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卻又被堅韌的絲線狠狠勒回了鐵椅里。
她紅了眼眶,聲音徹底抖了:
「……藍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