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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那大概是不能了

2026-08-07 12:10:45 作者: 舊曲海

  同一時間。

  死寂的走廊里,只有核心室門外那個微弱的生命監測儀還在發出低沉的「滴滴」聲。

  門後,屬於藍母的生命信號,已經微弱得只剩下一條起伏極小的細紅線。

  屏幕里,水月的聲音傳出,沒有了往日的漫不經心:「藍翡。既然買了命,把晶片交給我。」

  藍翡沒有猶豫。

  他從那堆木片裡捻起那枚漆黑的蘇氏密鑰,沒有看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蘇冕,也沒有去看半空中蘇昀的投影。

  他徑直走到控制台前,極穩地將晶片推進了接口。

  「好。」

  「滴——」

  晶片接入最高權限終端。

  直到屏幕上開始瘋狂滾動解密代碼,藍翡才終於卸下了一口強撐著的力氣。

  他單手撐在控制台上,死死盯著那個微弱的紅點,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

  「水月先生。」他問,「我媽……還能出來嗎?」

  水月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半秒。

  他看著那個紅點,沒有給任何虛偽的希望:「我不騙你。大概率不能了。」

  

  藍翡慘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他懂了。

  「……我知道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把大半個身子藏進了陰影里。

  「那就麻煩您了。我不會吵架,剩下的事……就交給您了。」

  一區,葉家主控大廳。

  原本還懶散靠在戰術椅上的薄倖,在讀取到那枚晶片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霍然坐直!

  「我去……」

  薄倖盯著滿屏極其複雜的代碼,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麼暗線名冊!

  那份要命的名單只是個殼子!

  藍翡這傢伙,竟然拿自己全家人的名字在外面當誘餌,而在文件的最底下,他硬生生塞滿了蘇家這三年在九區所有見不得光的黑料和錄音!

  「這小子……是個怪物啊。」薄倖眼底爆發出極其亮銳的光芒。

  他原以為藍家這個大少爺只是個可憐的替罪羊,沒想到,這特麼是個披著社恐外衣的瘋子!

  薄倖的手指在鍵盤上轟然砸下,再沒有任何顧忌!

  地下三層。

  水月拿到最高權限後,不僅沒有去強行刪除公共頻道上那些致命的名單,反而指尖一划,直接將那份「背叛名冊」放大了數倍!

  他以一種更加蠻橫的姿態,強行將其置頂在了整個九區和一區交界的公共投影上!

  半空中,蘇昀的全息投影看著這一幕,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漸冷。

  「水月,你這是嫌他們死得不夠快,想親自幫我把藍家的罪名釘死嗎?」

  水月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極其張狂的冷笑。

  「大少爺,別急啊。」

  「我這個人做生意,既然收了僱主買命的錢,那就必須把活幹得漂亮。」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重重敲下回車鍵,暴力拆解了藍翡留下的那個底層木馬!

  「接下來,請大家欣賞……」

  「我這位天才僱主,耗時三年,為大家精心準備的——」

  「真實世界。」

  公共頻道的虛擬屏幕猛地一黑。

  下一秒,一段陳舊錄音在暴雨中的九區轟然響起!

  那段極其清晰的錄音,在暴雨如注的九區上空久久迴蕩。

  「我這是在替他們買命。」

  公共頻道里,死寂得只剩下風雨聲。

  那些原本因為猜忌而憤怒、甚至對藍家人拔刀相向的流民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抽了魂。

  有人手裡的鐵棍「噹啷」一聲掉進了泥水裡,卻渾然不覺。

  根本不給蘇家反應的時間,水月冷笑一聲,點開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帶著蘇家內部鋼印的員工檔案。


  【姓名:藍翡】

  【職務:蘇家舊權限庫臨時工】

  【薪酬:最低級保障金】

  【備註:藍氏直系,性格存在嚴重缺陷,極度可控。】

  水月看著屏幕,毫不留情地念出了最後兩個字:「可控。」

  他嗤笑出聲,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屏幕:「蘇家的人力資源部,還挺會寫績效評語的。這麼『可控』的一個膽小鬼,你們猜猜他都在地下室里幹了些什麼?」

  藍翡低著頭,依然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一言不發。

  水月的手指滑向控制台,將檔案最底部的一行隱藏記錄,直接放大到全屏。

  【藍翡權限調取異常記錄:頻繁接入廢棄檔案及無主身份編碼庫。】

  【異常標註:多次繞過銷毀流程,疑似私自截留、保留第九區大量無名者身份編號。】

  水月敲了敲麥克風,聲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

  「九區的諸位,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你們當中,有多少人三年前就該因為非法滯留,從聯合安全署的系統里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又有多少人,是靠著這個被你們稱為『蘇家走狗』的窩囊廢,每天躲在暗無天日的舊檔案庫里,偷偷給你們截留下來的廢棄編號,才沒有變成一串空白數據?!」

  棚屋外,死寂的人群中終於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一個斷了腿的老人渾身顫抖地抬起頭,老淚縱橫:「我的編號……我當年死活辦不下來的那個假編號,是……是藍家的人半夜塞進我門縫裡的。」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雙腿一軟,跪在泥水裡喃喃道:「我孩子的戶籍也是……如果不是那個編號,他早就被抓去抽骨髓了……」

  水月的攻勢依然沒有停歇。

  他緊接著甩出了第三份文件。

  那是藍糯小時候那段影像的完整版本。

  畫面里。

  七歲的小藍糯懵懂地伸出手,正要去接蘇家管事遞來的黑色銘牌。

  年輕的藍母大步走來,一把將銘牌從管事手裡奪走,將女兒死死護在身後。

  「我女兒,絕對不會接蘇家的一絲一毫。」

  管事陰惻惻地冷笑:

  「藍夫人,拒絕蘇家,你會後悔的。」

  藍母握緊了那枚銘牌,脊背挺得筆直:

  「我已經為藍家後悔過很多次了,不差這一回。」

  畫面到此中斷。

  冰冷的雨幕里,藍糯像一尊雕塑般站在泥水深處。

  她一直以為,母親那天奪走銘牌、在後院燒了一夜,只是單純的氣她不懂事。

  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在那么小的時候,在她根本看不見的地方,母親就已經用那副單薄的肩膀,替她死死擋下了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半空中,蘇昀的全息投影終於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看著那些徹底失控的輿論,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冷冷開口:「隨便拿出幾段不知真假的拼湊剪輯,就想洗脫罪名,毫無意義。」

  「你說得對,錄音和視頻當然可以造假。」

  水月在屏幕那頭點了點頭。

  「所以啊,我給大家看點實時的。」

  地下三層,核心室門上的生命信號突然接入公共頻道。

  那是一個正在微弱閃爍的紅點。

  跳動得極其緩慢。

  每艱難地跳動一下,門外藍翡那雙熬紅的眼睛裡,血絲就更重一分。

  水月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夫人,能聽見嗎?」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後。

  在一陣令人揪心的電流雜音中,藍母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

  她的聲音已經非常、非常虛弱了,像是破碎的風箱。

  但在水月的最高權限下,這虛弱的聲音,卻清晰地迴蕩在整個藍家領域。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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