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88章 回去

第188章 回去

2026-08-07 20:35:34 作者: 舊曲海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靳野抬眼,手已經按上了槍。

  下一秒,蘇冕的身影從轉角處猛地沖了出來。

  他肩上沾著大片刺眼的血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整個人帶著一身剛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硝煙味。

  他喘得很厲害,可在看清靳野懷裡那個人影的剎那,他的腳步明顯狠狠頓了一下。

  「他怎麼樣了?」

  蘇冕刻意壓低了聲音,可那硬邦邦的語調里,到底還是露出一絲怎麼也繃不住的焦灼。

  靳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花燼。

  花燼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跡象,眼睫低垂著,在蒼白的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疲憊的陰影,唇色很淡,整個人徹底陷在一種近乎死寂的昏沉里。

  片刻後,靳野才沉聲開口:「藥打進去了。」

  蘇冕眉頭擰成死結:「反應呢?」

  「很差。」靳野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沙礫,「但好在……撐住了。」

  蘇冕的視線落在花燼臉上,停了片刻。

  他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咽了回去。

  蘇冕轉開臉,低聲問:「還能走嗎?」

  靳野沒有用言語回答這個問題。

  他彎下身,把花燼抱了起來。

  花燼的頭無力地偏向一側,額頭抵在靳野頸邊,呼吸輕輕擦過皮膚。

  那隻剛打過針的手從外套里滑出來一點,靳野立刻騰出手,把它重新塞回去。

  蘇冕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暗了暗。

  「後面的人暫時甩開了。」他說,「但他們很快會追上來。維修通道盡頭有一處舊升降梯,應該還能用。」

  靳野抱緊懷裡的人:「帶路。」

  蘇冕點頭,轉身走在前面。

  

  三個人重新沒入昏暗的通道。

  靳野抱著花燼走得很穩。

  懷裡的人沒有一點聲息,只有偶爾急促一下的呼吸,提醒他花燼還在疼,還在燒,還沒有真正從那場舊夢裡醒過來。

  蘇冕走在前面,槍始終端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每一次回頭,他的視線都會落在花燼身上。

  「他剛才醒過嗎?」蘇冕忽然問。

  靳野沉默片刻:「醒過一會兒。」

  「說什麼了?」

  靳野腳步沒有停。

  他收攏手臂,把懷裡的人往上託了托,避開牆壁凸起的生鏽管道。

  「沒什麼。」靳野回絕,語調冷硬,「疼暈過去了而已。」

  蘇冕蹙起眉。

  他不傻,靳野話里的敷衍和排斥根本懶得掩飾。

  那種姿態,遠超一個醫生對病患的關照,更像是一種領地被觸碰後的防禦,而裡面藏著不容他人染指的私慾。

  問不出結果,蘇冕索性閉嘴。

  現在當務之急是離開這鬼地方。

  林蕭的安保系統被癱瘓了一部分,但外圍的巡邏隊遲早會把這裡圍成鐵桶。

  三人穿過維修通道盡頭,找到那處舊電梯。

  電梯年久失修,按鍵面板上的數字模糊不清。

  蘇冕暴力拆開外殼,短接了兩根線路。轎廂在一陣摩擦聲中緩慢上升,將地底的血腥味和硝煙拋在身後。

  電流短促地跳了一下,老舊的升降梯重新動了起來,頭頂傳來鎖扣鬆開的聲音。

  鐵門被推開,外面夜風灌了進來。

  蘇冕走出升降梯,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

  他隔著衣料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確認那枚存儲器還安穩地貼在內袋裡。




  他的視線先落在靳野身上,又移向靳野懷裡那個昏睡不醒的人。

  停了一秒。

  「他……」

  蘇冕開口,到底還是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靳野抱著人,站在夜色里,沒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

  「我會處理。」

  回答依舊簡潔,聽不出多少情緒。

  蘇冕看了他片刻,點頭:「好。」

  他沒再多留。

  林蕭越權的證據還在他身上,今晚的事還沒完。議會、蘇家、那些盯著林蕭位置的人,都需要這枚存儲器。

  蘇冕轉身往另一條路走去。

  走出幾步,他又停了一下,側過頭。

  「那我走了。」

  靳野抬眼看他。

  蘇冕沒等回答,轉身沒入濃重的夜色。幾秒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廢棄廠房交錯的陰影里。

  靳野收回視線。

  四周死寂下來,只剩下夜風穿過廢墟的嗚咽聲。

  他沒在這地方多耽擱,抱著花燼快步穿過長滿雜草的荒地,摸到了先前藏在隱蔽處的那輛改裝車前。

  「咔噠。」

  車門開啟。

  靳野半彎下腰,動作極輕地把薄倖安置在寬敞的后座上,隨後扯過一條常備的厚重毯子,嚴嚴實實地將人裹緊。

  直到確認沒有一絲冷風能灌進去,他才直起身,跨進駕駛座。

  啟動車輛,設定自動駕駛,目的地直指葉家。

  即使在這個點回葉家,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他必須趕在葉家那套堪稱變態的檢查系統啟動前,把人原模原樣地塞回那間暗房裡才行。

  畢竟,現在的薄倖在名義上只是葉家一個插翅難飛的囚犯,而他靳野,也不過是葉家花大價錢請來給囚犯吊命的私人醫生。

  若是讓葉家那幫疑心病晚期的管理層發現,本該在底層挺屍的囚犯和本該在休息室睡覺的醫生,半夜三更一起在外面摸黑散步……

  那樂子可就大了。

  車載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身平穩地升空。靳野坐在駕駛座上,卻根本定不下心,隔三差五便要回頭查看后座的情況。

  薄倖整個人幾乎陷進了寬大的座椅里,在昏暗的車廂微光下,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隨時會被扯碎的紙。

  靳野伸手,探向薄倖的頸動脈,跳動依然很快。

  「……嘖。」

  靳野試著餵了一點藥,液體卻順著他蒼白的嘴角直接溢了出來。

  靳野指尖顫了顫,到底沒捨得硬灌,只得拿紙巾將溢出的藥水擦乾淨,有些自閉地把營養液放回了儲物格。

  ……舊相識。

  他們真他媽認識太久了。

  久到靳野現在一閉上眼,鼻端就好像還能聞到無歸域那股常年散不掉、噁心至極的味。

  他的視線沉沉地黏在薄倖臉上,那雙一向冷硬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極力壓制的戾氣,卻又在落在薄倖蒼白的臉頰上時,硬生生把那些刀子般的狠光全揉碎了,只剩下一片晦暗。

  靳野低罵了一聲,收回視線,他狠踩下油門,懸浮車瞬間拉出一道殘影,悄無聲息地駛入主幹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