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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生賀番外2

2026-08-07 20:35:51 作者: 舊曲海

  花燼順手往城外一指。

  「出城去河灘打咯。地寬,人少,摔了也就是啃一嘴泥。」

  劍客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會出主意,那不如你來做個見證?」

  「好啊。」花燼一拍手,答應得極其痛快。

  半個時辰後,城外河灘上,青鋒派與赤霞門排開陣勢。

  水月趕到時,正看見花燼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不知從哪弄了面小旗,像模像樣地喊:

  「青鋒派左腳越線,罰一招!赤霞門刀背拍人,算你仁慈,加一分!」

  水月站在樹下看了片刻,神情複雜。

  旁邊一個照夜樓小廝低聲道:「水月先生,這位就是欠帳那個?」

  水月點頭。

  小廝感慨道:「他還挺能折騰。」

  「不對,是挺能創收。」

  小廝:「啊?」

  

  水月抬手一指。

  河灘邊已經擺起了三家臨時茶攤,兩家賭局,還有一個賣「青鋒赤霞巔峰對決紀念帕子」的小販。

  花燼身邊放了個木箱,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見證費用。

  小廝沉默了。

  花燼遠遠瞧見水月,立刻笑著沖他招手:「水月兄!來來來,正好缺個記分的!」

  水月走過去,掃了眼箱子裡的銅板,揚眉道:「你倒是不虧本。」

  花燼理直氣壯:「行走江湖,沒錢怎麼行俠仗義?」

  水月抱胸問:「那你欠我的錢呢?」

  花燼從箱子裡抓出一把銅板,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半。

  水月看著他。

  花燼忍痛道:「先還你三錢。剩下的,我要留著買吃的。」

  水月氣笑了:「這麼說你很坦誠。」

  「那當然。」花燼眨眼,「我爹從小教我,做人可以沒錢,但不能沒氣度。」

  水月問:「你爹沒教你還錢?」

  「...教了,但我離家出走的時候忘帶了。」

  水月:「……」

  就在這時,河灘上的比武忽然變了味。

  原本只是少年弟子切磋,可人群後方不知何時多了幾名黑衣人。

  他們混在人堆里,袖中寒光一閃,數枚暗針悄然射向赤霞門少女的後心。

  花燼眼神一冷。

  前一刻他還懶散地坐在石頭上,下一瞬整個人已經掠了出去。

  緋衣在雨後春風裡一卷,銀鞘長刀未出鞘,只聽「叮叮」幾聲脆響,那幾枚暗針全被刀鞘磕飛,一同釘進了旁邊的柳樹。

  赤霞門少女猛地回頭,臉色發白。

  花燼落在她身側,臉上的笑還在,聲音卻涼了些:「比武歸比武,背後下套就沒意思了吧?」

  黑衣人見事情敗露,轉頭就想跑路。

  水月袖中算盤輕輕一響。

  不遠處,幾名照夜樓暗衛悄無聲息攔住去路。而那些黑衣人還沒來得及拔刀,便被按進了泥里。

  圍觀看熱鬧的人頓時譁然。

  青鋒派劍客臉色異常難看:「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咬牙不語。

  水月走近,蹲下身,十分親切地問:「買兇刺殺兩派弟子,挑動青鋒赤霞鬥毆,好讓繼任宴前長晝城大亂。你們主子很急?」

  黑衣人瞳孔一縮。

  「你早知道?」花燼轉頭看向水月。

  「不然呢。」水月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擺,語氣理所當然,「照夜樓就是吃這碗飯的。」

  聽到這話,花燼忍不住嘖了一聲,沒好氣道:「那你還看著我在那兒白折騰半天?」

  「折騰得挺好。」水月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至少把人釣出來了。」

  花燼一聽,頓時笑了一下,湊過去邀功:「這麼說,我今天算是幫了你們照夜樓一個大忙?」

  水月略一沉吟,給出了個實在的價碼:「可以抵二兩帳。」


  「才二兩啊?!」花燼立刻拔高了聲音,指著旁邊兩人嚷嚷,「我剛才可是救了兩個門派未來的棟樑!」

  無辜被點名的赤霞門少女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倒、倒也不用這麼夸……」

  青鋒派的年輕劍客則十分彆扭地抱了抱拳,生硬地憋出兩個字:「多謝。」

  「不必客氣。」花燼大手一揮,回答得格外理直氣壯,「要謝就給錢。」

  眾人:「……」

  水月笑著搖頭,剛想說話,河灘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清脆鈴聲。

  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嘈雜,惹得江湖客們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一輛黑檀馬車停在柳樹下,車簾被人從裡頭挑開。

  先落出來的是一隻修長的手,指尖戴著枚墨玉扳指。隨後,一個身披玄色狐裘的少年慢慢走下車。

  他看起來比花燼大不了多少,眉目極漂亮,卻不似花燼那種鮮活明艷,而是如雪夜裡一枝冷梅,清貴,危險,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倦意。

  照夜樓少主,鏡花。

  河灘上頓時跪了一片照夜樓的人。

  水月只略微頷首:「少主。」

  花燼站在石頭邊,饒有興致地打量他。

  鏡花也看向他,目光從他緋衣掃到銀刀,又落回他的臉上,慢悠悠道:「你就是那個欠了照夜樓三兩七錢,還試圖用糖葫蘆簽子抵帳的離家出走少俠?」

  「這你也知道?」花燼震驚。

  對面的人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地開口:「照夜樓是不大,也就消息靈一點。」

  花燼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忽然煞有介事地抬手一抱拳。

  「久仰久仰。」

  對方眉梢微挑:「你久仰什麼?」

  「久仰貴樓催債之快,果然名不虛傳。」花燼回答得一本正經。

  聽到這句調侃,水月偏過頭,抵著唇低低地咳了一聲。

  鏡花倒是笑了。

  他笑起來時那股冷淡散開些,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像終於遇著了件不那麼無聊的事。

  「膽子不錯。」鏡花淡淡拋出一句,「今晚照夜樓設宴,你來。」

  花燼立刻警惕:「鴻門宴?」

  「放心。真要殺你,不用請吃飯。」

  花燼摸著下巴認真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那……有燒雞嗎?」

  鏡花沒接話,而是將視線投向了水月。

  水月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認命般吐出一個字:「有。」

  一聽這話,花燼當場換了副嘴臉,樂呵呵地抱拳拱手:「少主這麼盛情難卻,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

  照夜樓建在長晝城最高處。

  白日看去,它只是座七層高樓,檐角掛鈴,黑瓦白牆,是個風雅的地方。

  可一到夜裡,樓中燈火次第亮起,遠遠望去,便如一盞懸在城心的巨大明燈。

  繼任宴就在第七層,江湖各派都來了人。

  這趟江湖各派算是來齊了。底下坐著的人心思各異,真心道賀的屈指可數,多的是來探查虛實,甚至暗戳戳揣著刀子準備看熱鬧的。

  鏡花坐在主位,披著那件玄狐裘,手邊放著一盞溫酒。他神色懶散,仿佛底下那些明槍暗箭全和他無關。

  水月坐在側席,面前一本厚厚帳冊。花燼坐在賓客席最末,面前堆著雞骨頭。

  赤霞門少女湊過來,小聲問:「你真不怕?」

  花燼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怕什麼?」

  「這裡好多人想殺照夜樓少主。」少女壓低聲音,「你跟他坐一條船,小心被牽連啊。」

  花燼停下動作,看了眼主位上的鏡花。

  那位少主正聽一名掌門陰陽怪氣地敬酒。那傢伙話里藏刀,句句都在試探《風波錄》的下落。

  鏡花卻只是笑著,偶爾回一兩句,每一句都輕飄飄,偏偏能把人堵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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