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人妖之戀39

  「只要……能抵你的恨，傻點，無妨。」

  哪怕耗掉半生光陰，賭上所有清白，做盡世人眼中的瘋癲惡事，只要能換她一絲釋懷，便一切值得。

  「你一直覺得，這樣才能彌補我？」

  聆霜直起身，碧色豎瞳鎖著他，聲音冷軟交疊。

  臨澈艱難點頭，氣息微弱卻篤定：「是。我是凡人道士，無長生、無寶物、無神通可抵你滅族大仇。你丟了一族圓滿，我唯一能補償的，就是親手造出一模一樣的圓滿，再親手毀掉。你痛一次，我痛一次，才算公平。」

  聆霜盯著他蒼白的臉，聲音發啞：

  「那我問你，這幾十年凡塵夫妻之情，父子之愛，鄰里之誼，你半點真心都沒有？」

  臨澈立刻搖頭，眼神無比認真：「有。朝夕相處是真，煙火溫存是真，妻兒牽絆也是真。正因全是真的，最後親手覆滅的痛，才夠真、夠重，才配得上你的痛。」

  角落的顧斯年：「……」

  他當場石化，徹底無語，瞳孔地震，原地裂開。

  救命！

  他真的看不懂這對瘋批神仙情侶了！

  正常人聽完「我養全家全村再殺光只為抵你的債」的操作，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離譜、變態、有病嗎？

  怎麼到了聆霜這裡，直接升華成深情大愛、笨拙溫柔，還大為動容、心疼落淚了？！

  顧斯年狠狠懷疑人生，感覺自己的正道三觀、人間邏輯，在這對偏執瘋批的愛恨面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算是徹底摸清兩人的離譜相處模式了。

  男主臨澈：偏執瘋批贖罪天花板，主打一個自我感動、禍禍蒼生、為愛發瘋。

  女主聆霜：主打一個別人無辜不重要，別人愛死不死，我男人深情最頂級。

  

  兩個人三觀對齊，偏執配對，瘋批雙向奔赴，天生一對，絕配頂配！

  顧斯年欲哭無淚，他現在無比後悔。

  後悔後悔坐在第一排，吃了個又苦又餿的瓜。

  石榻前，聆霜看著臨澈奄奄一息、油盡燈枯的模樣，眼底的心疼愈發濃重，隨之而來的，是對顧斯年徹骨的寒意與戾氣。

  她溫柔細緻地替臨澈掖好身下的靈草，指尖小心翼翼撫平他殘破的衣袍，動作溫柔到極致，仿佛對待世間唯一珍寶。

  可下一瞬，她回眸轉頭，碧色蛇瞳驟然掃向角落的顧斯年，溫柔盡數褪去，只剩刺骨的冰冷與翻湧的陰惻。

  剛才有多心疼臨澈，此刻就有多憎恨顧斯年。

  「你看看他。」

  聆霜聲音清冷，帶著萬年妖尊的威壓，字字沉沉砸在山洞之中。

  「他一生孤傲，道心純粹，本可無牽無掛。」

  「可為了彌補我，他耗盡半生光陰，熬得滿身風霜，甘願背負萬世罵名。」

  「他籌謀半生，只求一場等價圓滿，只求消解我萬古孤恨。」

  「可你，偏偏半路殺出，毀他道基、斷他生路、碎他畢生執念。」

  「小子，你自以為是正道，自以為是救贖蒼生，可你毀的，是他百年唯一的念想，是我百年唯一的釋懷。」

  在聆霜眼裡，嶺西村數百凡人的性命、顧家一家人的安穩，都抵不上臨澈的半分委屈、半分遺憾。

  世人的無辜，在她與臨澈的百年愛恨、極致虧欠面前，一文不值。

  臨澈的贖罪或許殘忍，可那是他能給出的最赤誠、最對等的彌補。

  顧斯年聽著這番話，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算了。

  毀滅吧，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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