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人妖之戀41

  嗤——！

  利刃穿膛的刺耳聲響，驟然撕裂山洞裡剛剛落成的溫柔圓滿。

  漫天流淌的碧色本源靈光猛地一滯，如春潮驟停，轉瞬便寸寸碎裂、四散飄飛。

  溫熱滾燙的鮮血順著單薄的脊背噴涌而出，瞬間浸透了聆霜一身素白青裙，猩紅血色層層暈開，將這一襲絕塵清冷的衣袍染得觸目驚心。

  劇痛猝不及防貫穿五臟六腑，像是有萬千淬毒冰針，狠狠扎進骨肉經脈，死死鎖住她一身妖力。

  聆霜身軀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原本伸向臨澈眉眼的手，驟然停在半空。

  山洞深處的陰影緩緩涌動，一道蒼老佝僂的人影，步履蹣跚卻步步沉穩，從濃黑的暗夜裡走了出來。

  數十年凡塵歲月磋磨，早已徹底褪去來人年少時的清麗風華。

  當年道門第一女弟子，白衣勝雪、傲骨錚錚、前途無量，是整個正道寄予厚望的天才。

  可如今站在光影交界處的女人，滿頭白髮枯槁蓬鬆，滿臉溝壑皺紋，皮肉鬆弛乾癟，脊背彎折佝僂，垂暮蒼蒼，行將就木，全然是一副被歲月與執念熬幹了生機的凡人老者模樣。

  唯有一雙眼眸，數十年未曾改變。

  無婦人怨懟瑣碎，無痴戀瘋魔癲狂，只剩沉澱半生的冷靜、縝密、冰冷，以及塵埃即將落定的漠然。

  她手中緊握著那柄漆黑鎮妖長劍，劍身鐫刻層層封禁符文，鏽跡之下暗藏凜冽寒光，正是數十年如一日、追殺聆霜的那柄兵刃。

  「蘇清漪！！！」

  聆霜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心口劇痛翻湧，每一個字都牽扯著貫穿胸膛的傷口，鮮血不斷從唇角溢出。

  她此刻滿心都是護著身後剛剛復甦的臨澈。

  他剛剛承接青靈本源珠，重塑神魂道基，雖是起死回生，但根基尚且不穩，根本經不起任何廝殺動盪。

  數十年對峙糾纏，她早已習慣，每一次蘇清漪追殺而至，都是她擋在前面，護他周全。

  哪怕愛恨糾葛百年，哪怕世人詬病正邪殊途，在她心裡，臨澈早已是她此生唯一的羈絆。

  「你當真陰魂不散。」

  世人皆知過往恩怨。

  數十年前，道門道子臨澈臥底蒼梧，覆滅妖族部落，一戰成名。

  卻在誅妖台前驟然叛道，不惜自毀道途、背負欺師滅祖、徇私護妖的罵名，硬生生從刑場救下殘血瀕死的聆霜，從此棄了道門前程，遁入凡塵。

  世人皆知，蘇清漪因愛生恨，記恨聆霜毀了她的師門、碎了她的執念、搶了她半生期許。

  數十年來，她背棄道門正統，獨自輾轉山河，四處追殺臨澈與聆霜，次次死拼、步步緊逼，瘋魔執拗，無人不嘆她痴情可悲、妒心可畏。

  聆霜餘光瞥見她蒼老衰敗的模樣，心底只剩無盡的厭煩。

  「我與臨澈恩怨已了，前塵盡消。」聆霜強撐氣息，聲音冷冽凜然，「你又何必執迷不悟，耗死自己，也糾纏不休？」

  在她眼裡，蘇清漪就是單純的妒火難平，見不得她和臨澈安穩相守，見不得這場跨越正邪的愛恨落得圓滿。

  山洞之中，死寂蔓延。

  蘇清漪緩緩抬眼，看向端坐石榻、神色清冷的臨澈，沙啞蒼老的嗓音，輕飄飄打破了數十年的戲碼：

  

  「臨師弟，計劃為何突然提前？」

  一句話，輕如落雪，重如驚雷。

  炸得整座山洞瞬間死寂，炸得聆霜渾身血液徹底凍結。

  計劃？

  什麼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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