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人妖之戀42

  聆霜渾身劇烈顫抖，心口長劍震顫，鮮血洶湧而出，擊潰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她僵硬地、緩緩地轉頭，看向身後的臨澈。

  方才還面色蒼白、眼底盛滿愧疚溫柔、瀕死告白愛意的男人，此刻早已褪去所有脆弱偽裝。

  那張重回少年清雋的面容上，再無半分溫情軟意。眉眼冷冽如冰，神色淡漠疏離，剛剛的執念、愧疚、深情、卑微，盡數如煙消散，只剩下道門修士籌謀半生的冷靜、冷酷與算計。

  他全然無視心口滴血、瀕死垂危的聆霜，目光沉沉看向蘇清漪，冷聲開口：

  「我陽壽將近，撐不到原定時日。」

  臨澈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褪去了凡塵煙火的溫和，只剩徹骨寒涼：「我道基淺薄，早年為布大局刻意耗損心神、自苦折壽，數十年偽裝經營凡塵，早已掏空本命元氣，壽數早已燈枯油盡。」

  蘇清漪微微蹙眉：「你我當年定計，借凡塵血脈養運，萬無一失，最為穩妥。為何突發變故？」

  「有人暗中攪局。」

  臨澈眼底掠過一抹陰翳，語氣冰冷刺骨：「那孩子從娘胎便為我續命，還傷及母體，可出生以後，突然就無法再為我提供壽元。」

  話音落下，臨澈抬眸看向角落裡的顧斯年：「看來，也是他搞的鬼。」

  蘇清漪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聆霜唇瓣慘白，血淚終於克制不住從眼角滾落，一字一頓，聲音破碎如裂帛：「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混亂的腦海里，飛速閃過數十年的一幕幕畫面——

  誅妖台前，臨澈當眾叛道，不惜自毀道基、背負千古罵名，拼死從刑場救下滿身重傷的她；

  無數次生死追殺，蘇清漪步步緊逼、不死不休，逼得他們亡命天涯、相依為命；

  遁入凡塵後，他半生愧疚、自我折磨，經營煙火家庭，養出圓滿羈絆，揚言要以全家全村性命抵她滅族之痛；

  方才山洞之內，他瀕死告白，心悅百年，赤誠入骨；

  她以為的雙向救贖。

  她以為的偏執深情。

  她以為的苦盡甘來。

  難道……全是假的？

  臨澈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血色淋漓的身上，坦然迎上她茫然破碎的視線，沒有半分閃躲，沒有半分愧疚，字字冰冷，剖開了橫跨數十年的驚天騙局。

  「是。」

  他聲音清淡，卻如寒霜碎骨，徹底碾碎聆霜所有的執念與真心。

  「都是假的！」

  聆霜心口劇痛不止，傷口隨著心緒震盪再度湧出血液，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住。

  

  「假的？」她喃喃重複，聲音破碎得如同風中殘燭，「你說……這數十年都是假的？」

  「是。」

  蘇清漪上前一步，白髮蒼顏，暮年垂垂，眼底卻無半分波瀾。

  「這不過是我與臨師弟，聯手演給你的一場戲。」

  聆霜的腦子徹底亂了，百年愛恨、半生糾葛，全部轟然崩塌。

  「為什麼？」她死死咬著唇，血淚浸透齒間，「為何要演這場戲？！」

  臨澈看著她瀕臨隕落、絕美破碎的模樣，語氣平淡無波，娓娓道來塵封半生的所有真相。

  「當年我臥底蛇族，覆滅你一族，本是正道除妖，功成身退。可我與清漪發現，蛇族不滅妖根，不在族人，而在你。」

  「你身懷天地異寶，尋常道法，可毀你肉身，絕不了你根基。你今日身死，多年以後依舊能重塑真身、捲土重來，屆時妖禍再起，蒼生流離，死傷無數。」

  「我們殺得死你的族人，卻殺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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