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一句道歉31

  往日青梅竹馬的溫情、數年無微不至的庇護，此刻盡數化作扎向她的利刃，眼底僅存的希冀徹底碎裂，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混雜著黃沙沾在臉頰，委屈、傷痛、茫然一同席捲而來，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身側顧雲湛見她被這番話刺得痛不欲生，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直衝頭頂，當即上前一步擋在孟疏月身前，抬眼怒視馬背上的顧斯年，聲音因悲憤而發顫：「顧斯年！你休要胡亂污衊疏月！她從未忘記孟家冤屈，只是不願戰火牽連無辜百姓，何來不忠不孝一說？你分明是故意曲解她的心意，刻意傷人！」

  「閉嘴吧你！」顧斯年眼神里滿是厭煩，懶得再聽二人半句辯駁，「將這二人拖下去！」

  親兵統領躬身領命：「屬下遵令！」

  話音落下，兩側立刻衝出四名身披重甲的親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分別扣住孟疏月與顧雲湛的手臂。

  孟疏月猝不及防被人牽制，慌忙掙扎，還想再開口勸說顧斯年，聲音帶著慌亂的哀求：「斯年哥哥，你再好好想一想，萬萬不可攻城——」

  她的話還未說完，親兵已然半架半扶，強行拖著她往後撤離。

  顧雲湛見狀，立刻掙扎著想要護住身側的孟疏月，卻被兩名親兵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他回頭望向馬背上漠然無情的兄長，眼底滿是失望與寒心，高聲呼喊：「顧斯年！你這般一意孤行，遲早會後悔！」

  顧斯年置若罔聞，連一絲餘光都未曾分給漸行漸遠的二人。

  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軍陣後方，他緩緩挺直脊背，一手緊握腰間長刀刀柄，目光冷冽掃過身前排列整齊、殺氣沖天的五十萬北疆鐵騎。

  「擂鼓！全軍列陣，準備攻城！」

  低沉渾厚的號令響徹曠野，下一瞬，震耳欲聾的戰鼓轟然炸響。

  「咚咚咚——」

  厚重牛皮戰鼓一下接一下重重敲擊，鼓聲沉悶狂暴，層層疊疊傳遍四野，震得腳下黃沙微微震顫，每一聲鼓點，都像是敲在人心之上，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凜冽殺氣。

  

  數十萬北疆將士聞聲齊齊舉起手中長矛長刀，甲冑碰撞之聲連綿不絕，黑沉沉的兵鋒齊齊對準前方高聳巍峨的皇城城牆，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城樓之上，傅驚寒原本尚且存著一絲僥倖。

  他方才當眾放下帝王所有尊嚴，字字泣血懺悔認錯，心中篤定孟疏月心軟，定會勸說顧斯年撤軍，只需等待片刻，這場圍城之危便能化解。

  他甚至已經在心中盤算，待戰事平息，該如何處理與孟疏月之間破碎的感情。

  可城下驟然響起的攻城戰鼓，如同驚雷，狠狠劈碎了他心中所有幻想。

  傅驚寒渾身猛地一顫，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宣紙，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眼底寫滿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怔怔望著下方黑壓壓、蓄勢待發的北疆大軍，腦中一片空白，反覆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已經依孟疏月的要求，當著數十萬將士、滿城百姓的面低頭認罪，付出帝王最珍貴的尊嚴，為何顧斯年依舊不肯罷休，執意要攻城？

  巨大的恐慌與絕望瞬間席捲全身，他再也維持不住往日沉穩矜貴的帝王儀態，猛地甩開身邊內侍攙扶的手，踉蹌著衝到城牆最邊緣，雙手死死攥住冰涼粗糙的城磚，指節用力到泛白，衝著陣前立馬橫刀的顧斯年放聲大吼，聲音因極致的慌亂變得尖利扭曲，裹挾著漫天秋風傳向下方：

  「顧斯年！你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朕已經全然按照孟疏月的要求當眾罪己，將所有過錯盡數攬在身上，你為何還要執意攻城？！你這般行事，就不怕落得背信棄義的罵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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