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一句道歉33

  顧雲湛喉間滾動，心口酸澀得發疼，他沉默良久，望著她含淚期盼的眼眸，終究是卸下了所有阻攔的心思，緩緩嘆了一口長氣。

  「我幫你。」

  三個字輕若晚風，卻耗盡了他所有的倔強與不甘。

  他護不住她餘生安穩，攔不住她飛蛾撲火，便只能陪她赴這一場絕境危局。

  「我陪你回宮。」顧雲湛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黃沙，溫潤的眼底盛滿孤注一擲的溫柔與心疼，「前路兇險萬分，皇城更是危在旦夕，你此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可你執意要做的事，我永遠都陪著你。」

  「但疏月，我只求你記住。」他凝著她蒼白憔悴的眉眼，字字懇切，藏著最後的底線，「若事態徹底失控，若傅驚寒自顧不暇、無力回天，若顧斯年鐵石心腸絕不收手，你一定要保全自己。天下蒼生有命數，王朝覆滅有定數，唯獨你的性命，於我而言，重於世間萬物。」

  孟疏月鼻尖一酸，滾燙的淚水再次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黃沙之上，轉瞬被風吹散。

  她重重點頭，聲音哽咽細碎：「我記住了，雲湛哥哥。」

  事不宜遲，二人不敢再有半分耽擱。

  帳外所有親兵、兵卒盡數奔赴前線攻城，人人心神緊繃，注意力全然聚焦在皇城廝殺之上，後方軍帳守備空虛，正是出逃的最佳時機。

  顧雲湛極致謹慎，伸手緊緊拉住孟疏月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側，壓低身形，借著錯落林立的軍帳遮擋身形，步履輕盈又迅捷地穿梭在軍營之中。

  沿途偶有零星留守的雜兵，皆被顧雲湛不動聲色側身避開，他熟知北疆軍營布防格局，自幼在顧家長大，對兄長所有排兵布陣的習慣了如指掌，帶著孟疏月避開一道道巡查路線，一路有驚無險，悄然脫離了北疆大軍的包圍圈，朝著皇城暗道快步奔去。

  兩人身影消失在漫天風沙與軍帳盡頭的瞬間，一名負責後方巡查的親兵校尉發覺不對，立刻策馬朝著前線主戰場疾馳而去。

  

  風沙烈烈，馬蹄急促，不過片刻，親兵便衝到了陣前。

  此時的顧斯年立馬橫刀立於大軍最前，玄色戰甲染著淡淡的血色，墨發飛揚，眉眼陰鷙凜冽，周身殺伐戾氣鋪天蓋地，正冷眼看著前方將士架起雲梯、猛攻城牆，聽著耳邊不絕的廝殺吶喊，心神沉穩，無半分波瀾。

  「主帥！」親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敬稟報導，「方才顧二公子帶著孟姑娘，趁亂逃走了。」

  風聲呼嘯，裹挾著親兵的稟報聲，落在顧斯年耳中。

  顧斯年握著長刀的指尖微微鬆弛，漆黑深邃的眼眸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身旁的副將聞聲側目，滿心警惕，低聲請示：「主帥，是否派人追擊攔截？萬一……」

  「不必。」

  顧斯年淡淡開口，聲音冷冽低沉，漫不經心打斷了副將的話，目光依舊遙遙鎖定前方搖搖欲墜的皇城城牆，眼底毫無波瀾。

  「這兩個人，不會走的。」

  他倒要看看，待到皇城徹底淪陷，待到傅驚寒自身難保之時，究竟能給她什麼結局。

  「隨他們去。」顧斯年抬手，冷聲下令，「傳令前線，加快攻城進度，無需留手，全力破城。」




  軍令層層傳遞，響徹戰場，北疆將士攻勢愈發猛烈，刀槍箭雨鋪天蓋地朝著皇城城牆席捲而去，原本堪堪支撐的皇城守軍，瞬間潰不成軍，防線節節崩塌，整座皇城徹底陷入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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