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一句道歉35

  狂奔逃竄的宮人聞聲，渾身一顫，卻無人敢停下腳步，反而跑得愈發急切，只想遠離暴怒的帝王，逃離這座即將覆滅的牢籠。

  一名貼身小內侍慌不擇路，從傅驚寒身側倉促跑過，眼神躲閃，滿心都是逃命的急切，全然顧不上行禮請安。

  就是這一眼漠視、一絲慌亂逃避，徹底點燃了傅驚寒心中的怒火。

  傅驚寒眼底寒光暴漲，不等旁人反應，猛地側身，反手抽出身側侍衛腰間的佩劍。

  寒光一閃，劍氣凌厲。

  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響驟然炸開。

  那名來不及躲閃的小內侍，頭顱瞬間滾落，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濺滿冰冷的白玉地磚，也染紅了傅驚寒華貴的龍袍下擺。

  溫熱黏膩的鮮血觸感傳來，血腥味瞬間瀰漫大殿。

  小內侍倒地身亡，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整座慌亂嘈雜的大殿，瞬間死寂一瞬。

  所有奔逃的宮人盡數僵在原地，渾身瑟瑟發抖，眼底布滿極致的恐懼，大氣不敢出。

  傅驚寒手持滴血長劍，胸口劇烈起伏，暴戾的眼底帶著一絲瘋狂，厲聲嘶吼：「誰敢再逃，便是此下場！朕身為天子，尚在此死守皇宮，爾等奴籍之人，也敢棄主逃命！」

  他本以為，這雷霆手段、當眾斬殺，足以震懾眾人，穩住混亂的局面，讓這些宮人安分守己，留下來護駕禦敵。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血腥的一幕，不僅沒有鎮住人心，反而徹底擊碎了所有人心底最後的僥倖。

  連九五之尊都慌不擇路、暴戾失常，可見皇城已然毫無希望，亡國只是轉瞬之間的事。

  留下來，要麼死於北疆大軍的刀槍之下，要麼死於帝王失控的遷怒斬殺，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短暫的死寂過後，大殿之內的慌亂逃竄驟然升級。

  宮人再也顧不得任何忌憚，瘋了一般朝著宮外衝去，哭喊聲、奔跑聲、撞碎器物的聲響再度爆發，混亂比之前更甚數倍。

  沒有人再畏懼帝王的雷霆之怒，也沒有人再心存半分忠君之念，所有人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頭——逃命。

  越早離開皇宮，越能活命。

  傅驚寒看著眾人愈發瘋狂潰散的模樣，看著滿地狼藉、血色斑駁，手中長劍哐當一聲脫手落地，心底的怒火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冰涼與無邊絕望。

  他終於徹底認清現實。

  大勢已去，人心盡散。

  百官棄他，宮人叛他，萬民棄他，偌大江山，此刻只剩他一人孤立無援，困於絕境。

  一旁貼身伺候多年的老內侍，看著帝王慘白癲狂、徹底絕望的模樣，心中悲戚不已，連忙壯著膽子上前，俯身低聲急勸：「陛下！不可再動怒了！如今軍心潰散、百官盡逃、宮人流離，皇城已然守不住了！再耗下去，北疆大軍即刻破城，您身居皇宮正中，無路可逃，必死無疑啊！」

  傅驚寒身形一晃，空洞的眼眸緩緩看向老內侍，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極致的疲憊與恐慌：「那朕……該如何是好？」

  他從未想過，自己執掌天下、君臨萬里河山，最終竟會落得這般走投無路、束手待斃的下場。

  老內侍咬了咬牙，眼神決絕，壓低聲音道出唯一的生路：「陛下，事到如今，唯有棄宮出逃，方能保命！老奴懇請陛下，即刻換上尋常內侍的粗布衣物，褪去龍袍冠冕，隱匿身形，趁著宮中大亂、所有人自顧不暇之際，混在逃竄宮人之中，悄悄從後宮密道逃出皇城！」

  「只要能逃出重圍，留得性命，他日便可東山再起，捲土重來！若是滯留宮中，城破之日，顧斯年絕不會留陛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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