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一句道歉38

  孟疏月整個人徹底僵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底所有的淚水、破碎、期盼、深情，在這一刻，盡數僵住，徹底空洞。

  還沒等她回過神，傅驚寒陰冷暴戾的聲音，便沉沉砸落，字字淬毒，絕情到底。

  「賤人！你還敢來見我？！」

  他居高臨下，冷眼睨著跌落在地、狼狽不堪的她，眼底是滔天厭惡與無盡憎恨，所有的溫柔悔過、所有的愧疚深情，盡數作廢。

  「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處處挑唆，招惹顧斯年，顧斯年怎會大軍壓境？！我的江山怎會搖搖欲墜？！我傅驚寒怎會落得狼狽逃竄的地步？！」

  看著孟疏月被狠狠一巴掌摜翻在地、唇角溢血、滿眼空洞狼狽的模樣，一旁佇立的顧清婉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極致的快意，積壓許久的嫉妒、憋屈、不甘盡數煙消雲散。

  解氣。

  太解氣了！

  她靜靜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地上蜷縮的素衣身影，眼底藏滿冷嘲與幸災樂禍，一動不動。

  可顧雲湛早已心疼得方寸大亂。

  傅驚寒暴戾絕情的一巴掌，像是狠狠扇在了他的心上，疼得他呼吸一滯，周身溫潤盡數碎裂，只剩下滔天的疼惜與怒意。




  掌心輕輕護住她紅腫滾燙的側臉，避開地上沾染的血污，動作溫柔至極，生怕碰疼她分毫，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嗓音緊繃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傅驚寒！」

  「你瘋了？！」

  「她放下血海深仇，放下所有恩怨，不顧生死、千里奔赴，冒死闖回絕境皇城，只為護你周全！」

  「你不念她半分情深，不記她半分退讓，反倒遷怒泄憤，動手傷她！你身為帝王，涼薄自私，絕情無義，何其可笑，何其不堪！」

  字字鏗鏘，句句斥責，是隱忍多年的隱忍爆發，是護她無憂的極致袒護。

  懷中的孟疏月渾身發顫，脊背酸痛，臉頰火辣辣的疼，眼底蓄滿了無盡的委屈酸澀。

  她千里奔赴，滿心赤誠，原諒他滅門之仇、喪子之痛，到頭來，只換來他一句賤人，一記狠戾掌摑，一場滿心憎惡。

  酸澀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無盡的委屈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當耳邊響起傅驚寒那句咬牙切齒的控訴，那句若不是你，我的江山怎會傾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愧疚徹底取代。

  是她的錯。

  真的是她的錯。

  若不是她錯信了顧斯年，又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是她害他眾叛親離、江山傾覆，害他從九五之尊落得這般狼狽不堪、無路可逃的境地。

  是她虧欠他。

  巨大的愧疚壓垮了所有委屈，孟疏月連忙抬手，死死拉住正要繼續斥責傅驚寒的顧雲湛，聲音帶著未消的哽咽，急切又慌亂：

  

  「雲湛哥哥，別說了！你別再說陛下的不是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怪不得陛下，是我連累了他！」

  她滿心愧疚，眼底滿是自責，全然忘了臉上的劇痛，忘了方才被掌摑的屈辱。

  這慌亂拉扯、彼此維護的一幕，落入傅驚寒眼中，卻如同烈火澆油，瞬間點燃了他心底積壓的所有妒火與戾氣。

  他死死盯著相擁相護的兩人，眼底陰鷙翻湧，偏執的怒意直衝頭頂。

  他瞬間想起今日城樓之下，萬眾矚目之中，孟疏月當眾逼他罪己道歉、俯首認錯，轉身卻與顧雲湛摟摟抱抱，舉止親昵。

  無數積壓的猜忌、妒意、不滿，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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