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一句道歉39

  傅驚寒雙目赤紅，戾氣暴漲，厲聲怒罵，字字淬滿酸意與癲狂：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孟疏月！你日日與他形影不離、曖昧廝混，在外與他雙宿雙飛還覺得不夠，特意轉頭又來朕面前卿卿我我！」

  「你當真把朕當做傻子肆意戲耍？！」

  尖銳的怒罵砸落耳畔，濃烈的鄙夷與猜忌席捲而來。

  可落在孟疏月耳中，心底翻湧的委屈、愧疚，竟奇異地淡了大半。

  她怔怔抬眸，望著眼前暴怒癲狂、滿眼妒意的傅驚寒，心口微微發燙。

  他這般暴怒，這般介意她和顧雲湛的相處，這般歇斯底里的吃醋猜忌。

  不就恰恰證明，他心裡是有她的！

  他不是全然無情，不是全然不愛。

  他只是氣急攻心，只是絕境慌亂，只是在意她，所以才會介意她身邊的人，才會遷怒、才會失控。

  方才那句「唯一摯愛」帶來的刺骨寒意，方才掌摑帶來的極致委屈，瞬間被這淺薄的念想撫平大半。

  她心裡還有殘存的希冀，還有不死的深情。

  她是清白的。

  不能讓他誤會，不能讓他心生隔閡。

  絕對不能。

  孟疏月立刻抬手，用力推開懷中的顧雲湛，不顧臉頰紅腫疼痛，急切地看向傅驚寒，眼神慌亂又真摯，急急忙忙開口解釋，只為洗清所有誤會：

  「陛下！不是的！您誤會了！」

  「我和雲湛哥哥清清白白，絕無半點曖昧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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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忘了，他、他是個無用的閹人啊！」

  她語速極快，滿心急切，滿眼都是怕傅驚寒誤會、怕他厭棄自己的慌張。

  可這句急切的辯解，這句輕飄飄的「他是個閹人」，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落在顧雲湛的心頭。

  顧雲湛渾身驟然一僵。

  他佇立在原地，身形微微晃蕩，血色瞬間褪盡，溫潤如玉的眉眼徹底變得慘白，眼底所有光亮悉數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與刺骨的寒涼。

  如遭雷擊，痛徹骨髓。

  他護她半生，念她半生，為她甘願背負叛兄罵名，為她甘願陪她奔赴絕境，可到頭來，為了安撫傅驚寒，為了證明自己忠貞不二，她可以毫不猶豫、當眾撕開他最隱晦、最不堪、最不願被人提及的短處。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指尖冰冷顫抖，連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可身前的孟疏月，滿心滿眼都是暴怒的傅驚寒，滿心都是唯恐情斷的慌張，全然沒有察覺身側顧雲湛崩潰的死寂與破碎。

  她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他一眼，只顧著急切地望著傅驚寒，不停辯解、懇切安撫：

  「陛下，你信我，我從未負你！我這次不顧一切回宮，不是來看你落魄，不是來戲耍你的！」

  「我是真的想幫你，我是真心要護你！」

  「圍城危局，我有辦法解決！我能替你化解這場亡國之禍，能保你安然無恙，保這皇城不破！」

  她眼底重新燃起細碎的光亮，褪去所有委屈，只剩一片赤誠懇切，滿眼都是他。

  只求他消氣，只求他信她，只求他不要厭棄她。

  傅驚寒原本滔天的怒意、極致的妒火，在聽到她這句篤定的話語時，驟然一滯。

  他陰鷙凜冽的眉眼，微微鬆動，眼底的暴戾戾氣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遲疑、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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