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一句道歉41

  劍鋒凜冽寒涼，死死貼住孟疏月細嫩的頸側，微微的鋒利磨得肌膚發麻，一縷細密的血珠緩緩滲出來，染紅了雪白的劍刃。

  孟疏月立在高高的皇城城樓之上，身後是搖搖欲墜的腐朽王朝，身前是鋪天蓋地的北疆鐵騎。

  烽煙漫天，黃沙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吹亂她滿頭青絲，也吹得她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

  她半邊臉頰的五指紅印猙獰刺眼，唇角的血跡未乾，狼狽至極，可眼底的執拗與篤定，卻濃烈得近乎愚蠢。

  她高高抬著下巴，遙遙望向城下戰馬之上的玄甲男人，聲音穿透呼嘯風聲，清亮又帶著一絲自以為拿捏住對方命脈的底氣，響徹整片戰場：

  「顧斯年，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即刻下令退兵，卸甲收兵，否則，我當場自刎於此。」

  話音頓住，她收緊手腕，劍鋒更深一寸，頸間的紅痕愈發清晰。

  城下，數十萬北疆將士齊齊駐足，無人再動。

  漫天廝殺驟然停歇，震天戰鼓戛然而止，刀槍交擊的脆響、士卒的嘶吼盡數消散。數十萬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陣前主帥顧斯年的身上。

  人人屏息凝神，靜待他的號令。

  馬背上的顧斯年緩緩抬眸。

  玄色戰甲襯得他身姿挺拔凜冽，眉眼覆著經年沙場沉澱的寒霜與戾氣，深邃的黑眸掃過城樓之上那道故作堅韌的身影，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憐惜，更沒有半分不舍。

  

  不等孟疏月再開口半句，他薄唇輕啟，聲線沉冷鏗鏘，不帶一絲波瀾，穿透死寂風煙，落得清清楚楚：

  「全軍繼續攻城，雲梯架起，強攻皇城！」

  加速再加速！

  一聲令下，顛覆所有人的預想。

  「轟隆隆——」

  沉寂的戰場瞬間再度復甦，震天戰鼓轟然炸響，響徹四野八荒。

  無數士卒應聲而動，沉重的雲梯轟然扛起，大步朝著城牆衝殺，鐵甲鏗鏘，腳步震地，殺伐之氣再度席捲天地，凜冽逼人。

  城樓上的孟疏月渾身猛地一僵。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四肢百骸瞬間冰涼刺骨。

  眼底所有的篤定、所有的底氣、所有的希冀，在這一刻轟然碎裂，碎得片甲不留。

  她瞳孔劇烈震顫，血色盡數褪盡，蒼白的臉頰愈發慘白透明，握著長劍的指尖劇烈顫抖，連帶著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城樓高處的風口。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顧斯年怎麼會不怕？

  怎麼會真的無視她的性命？

  她死死盯著城下那個冷漠決絕的男人，聲音破碎發顫，帶著極致的不敢置信與最後的掙扎：

  「顧斯年！你住手！」

  「我再說最後一遍！你若再攻城，我立刻自刎！我死在你三軍將士面前，讓你終生抱憾，讓你背負逼死忠良遺孤的千古罵名！」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一次次收緊劍鋒，頸間的血絲越來越密，刺痛感蔓延開來，可心底的恐慌與難以置信，遠比身體的疼痛要劇烈千倍萬倍。

  她依舊不死心，依舊偏執地認為，他只是在硬撐，只是礙於三軍顏面，只要她再逼一步，他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妥協。

  可城下的顧斯年，面色自始至終冷冽如霜，眼底波瀾不起，對她的歇斯底里視若無睹。

  攻城之勢，分毫未停。

  他半點不懼她的死亡，半點不在意所謂的千古罵名。

  歷史，從來只由勝利者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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