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一句道歉42。

  而真正被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的，是立在孟疏月身側的顧雲湛。

  自孟疏月抬劍抵頸的那一刻起，顧雲湛的心便懸在刀尖之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著極致的煎熬。

  看著她脖頸不斷滲出的鮮血，看著她蒼白崩潰的模樣，看著城下親哥哥冷血無情、步步緊逼的姿態，顧雲湛眼底最後一絲溫潤徹底碎裂，滔天的恐慌與怒意徹底席捲全身。

  他再也無法淡然旁觀，快步上前，側身擋在孟疏月身前，溫潤的眉眼覆滿猩紅戾氣，居高臨下，朝著城下的顧斯年厲聲嘶吼，字字悲憤，句句控訴：

  「顧斯年！你何其冷血！何其無情！」

  「疏月一介弱女子，心懷仁善，不忍見天下蒼生飽受戰亂之苦，以身求和，何錯之有？！」

  「你明知她性子執拗單純，明知她真的敢以死明志，卻依舊執意攻城，步步緊逼！你是鐵了心要逼死她！」

  「你執掌百萬雄師，殺伐四方，所向披靡，卻偏偏為難一個赤誠善良的女子！你嗜血冷漠，鐵石心腸，視人命如草芥，你根本不配執掌大軍，不配談天下大義！」

  聲聲怒罵，字字泣血，響徹戰場上空。

  可無論他如何控訴，如何斥責，如何悲憤，城下的顧斯年依舊無動於衷。

  攻城的將士依舊奮勇向前，雲梯節節攀升，距離攻破城牆，不過咫尺之間。

  看著孟疏月眼底徹底潰散的光亮，看著她瀕臨崩潰、隨時可能一劍了結自己的模樣，顧雲湛徹底慌了。

  他反手一把抽出身側侍衛的佩劍，寒光驟然一閃，鋒利冰冷的劍鋒，毫不猶豫地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之上。

  他脊背挺得筆直，身形孤絕慘烈，眼底是毫無退路的堅定，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遙遙對著城下宣告：

  「顧斯年！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顧雲湛！」

  「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裡！疏月若是今日自刎於此，死在這城樓之上，我顧雲湛絕不獨活！」

  「她死，我便隨她一同赴死！你若執意攻城，執意逼死她，今日這皇城城樓，便是你親弟弟與你心上人的葬身之地！你今日所得的江山霸業，明日便要背負逼死至親、殘害忠良的千古罵名！」

  一語落地，全場譁然。

  數十萬北疆將士瞬間停下動作，再度抬頭，目光震驚地在城樓兄弟二人、孟疏月身上來回流轉。

  人人皆知，顧雲湛是主帥顧斯年唯一的親弟弟，是顧家唯一的二公子，是主帥素來放任、從未苛待的至親之人。

  誰也沒想到，今日為了一個孟疏月，顧家二公子竟不惜以自身性命，脅迫親兄。

  風聲靜止，沙場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次，顧斯年必然會退讓。

  

  縱然他不在乎孟疏月的死活，也絕不可能不在乎自己唯一的親弟弟。

  萬眾屏息，靜待主帥動容妥協。

  可馬背上的顧斯年，望著城樓之上雙雙持劍抵頸、以命相逼的兩道身影，緊繃淡漠的眉眼，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半分忌憚，反而倏然微微一亮。

  雙喜臨門。

  當真甚好。

  城樓之上，孟疏月尚且沉浸在被顧斯年無情漠視的崩潰之中，依舊不死心地哽咽爭執，一遍遍徒勞地勸他退兵。

  「斯年哥哥，你不要執迷不悟！天下蒼生無辜，戰亂不休，受苦的是百姓！你收手吧，我求你收手……」

  身側的顧雲湛依舊紅著眼眶，死死抵著劍鋒，不斷厲聲警告，字字鏗鏘：「哥！我最後勸你一次，立刻退兵！否則今日，你我兄弟，陰陽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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