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提著燈籠，準備巡完夜去縣衙吏廚那弄點吃的，她側身看著身旁的白帆。
這人今晚也是嚇著了，就當可憐他，請他吃一頓宵食，必竟這小子兜里沒幾個錢。
這一路上再沒發生其他的事兒，兩人很快把夜巡完，返程往縣衙里走。
她們到吏廚時，劉嬸子正在灶台間看著火，看到她們進來，臉上洋溢著笑，
「哎喲，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今天晚上不過來吃了。」
顧青雲將配刀放在桌上，笑著回應，
「哪能啊，劉嬸子你做的美味佳肴我怎麼吃都吃不夠，哪裡會捨得漏過一餐。」
劉嬸子抿著嘴笑，
「好了，你們坐著等等，今兒晚上給你們下份量滿滿的油潑麵，我早就備好了，只等你們回來下麵條了。」
顧青云：「謝謝劉嬸子，有您在，我們晚上巡夜心裡都是熱呼的。」
白帆在邊上附和，
「劉嬸子，我和雲姐想的一樣。」
……
一晚上平安過去，下值後顧青雲直接在縣衙練武場給白帆餵招，順便再加強一下基礎刀法，還不到半個時辰，白帆已經氣喘吁吁。
此刻天邊泛起了霞光，外頭攤販的香味兒順著風撫過她的臉龐，她吞吞口水看了眼天色，
「白帆，我先回了，你自己有時間可以加練，雖說不能和我比，但進步比以前大很多了。」
白帆站直身體傻笑，
「多虧了雲姐你給我的藥，我覺得自己身體使起刀法來更加靈活了，身體也比以前有勁兒。」
顧青雲頷首，
「繼續努力，不說別的，總得能護住我姐才行。」
「小黑，回家了。」
顧青雲吆喝一場，蹲在屋檐下的小黑【喵】的一聲朝她跑來。
白帆只覺得那貓剛剛還在原地呢，他眼皮眨一下的功夫就到了雲姐肩上了，這速度也太快了。
顧青雲朝著縣衙外走，背對著白帆揮手，
「走了。」
一人一貓很快消失在白帆視線里。
……
回到顧宅，家裡的人都起來了，哥哥姐姐們都沒出去做生意。
這幾天天天那商量還缺了哪些東西沒買，畢竟，再過二十天，家裡的哥姐要嫁娶了。
家裡的那頭驢子這幾天的確是累著了，每天都是空車去，滿車回。
普通人家也沒那麼多講究，顧青雲打算按以前那樣，私下裡給姐姐們一些傍身錢。
聽到腳步聲，正帶著兒媳婦在灶房做早食的老張氏從窗戶頭朝外看，看到她立馬眉開眼笑，
「我就知道是青雲回來了，先去坐會，早食馬上好。」
顧青雲眉眼帶笑，
「好，辛苦奶和娘還有兩位伯娘了，每天給我準備這麼豐盛的吃食，這麼冷的天也不曾歇息過。」
「我給你們手脂和面脂可要記得用啊。」
正在炒臊子的二伯娘抿著嘴笑。
「還是咱家青雲會說話，懂禮貌，說得我心裡那個甜啊。」
「以前睜眼就是餵雞餵鴨，哪裡有這個時間倒實這些，現在，咱們青雲經常給咱們買這些東西，就沒斷過，我覺得我現在比年輕時還要好看哩。」
顧青雲哈哈大笑，
「伯娘，你們現在也很年輕啊。」
她回屋拿起盆直接在院子角落裡那兒的大水缸里舀了瓢涼水，拿起毛巾隨意扭了兩下，拿起就往臉上擦，那手法，像是在擦桌子似的。
老張氏端著吃食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把手裡的東西往來端吃食的顧亦風手裡一放，雙手在大腿上拍了下，朝著顧青雲跑去，
「快給我停下，女孩子不能用涼水，對身體不好。
唉喲，我的老天奶，這麼冷的天你連熱水都不打，就這樣往臉上擦，你這臉還要不要。」
一邊說著一邊踮起腳扯到顧青雲手裡的毛巾，雙眼看著她那張臉，
「咦，你這臉…」
老張氏手心向下揮了揮，
「青雲你低下頭來讓我看看。」
顧青雲依言低頭，老張氏用手輕輕摸著她的臉頰，還挺滑，
「唉，你這臉怎麼一點兒都沒凍紅，皮膚也不糙，難不成練武還能把臉給練成銅牆鐵壁，不懼寒冷？」
「那這臉皮子是練得不錯，夠厚。」
餘光瞟到兄姐們站在一旁偷笑，
顧青雲無奈，
「奶…您這話說得。」
顧亦寒兩隻手端著菜往堂屋走，聽到後，咧著嘴大笑，
「妹，奶是說你臉皮厚呢，拿著毛巾一頓亂擦，連臉皮都沒紅一下，臉皮是不薄哈。」
顧青云：……感覺她哥皮有點癢了。
果不其然，老張氏雙手叉腰瞪著她，
「你說青雲做甚，你的臉皮能薄到哪去，比你妹妹的還厚。」
顧青雲心頭一哽，她奶還不如不給她出去呢，這不是變相的說她臉皮厚麼。她一把接過顧亦寒手裡的盤子開始賣慘，
「奶，什麼時候能吃早食啊，巡了一晚上的夜，我現在又餓又累，想吃完早些歇息。」
一聽顧青雲餓了，老張氏也不再罵顧亦寒，直接讓他去灶房端吃食，自己則是準備接過顧青雲手裡的盤子，被她一把躲過。
「我端著就好，我力氣大。」
「奶，咱們去堂屋吧。」
老張氏笑眯眯點頭，
「好，咱們走。」
她邊走邊抬頭看著顧青雲的臉，還在心裡嘀咕。
這功夫練得好是真不錯，她家青雲這臉啥也不塗還是這麼好看，皮膚這麼好。
有了這臉皮在，夏天不怕蚊子咬，冬天不怕冷風吹，就連臉紅估摸著都看不出來吧。
想想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顧青雲可不知道她奶心裡想法，她把盤子放在桌上，看著桌上的麵條和饅頭，肉餅子，居然還做了甜糕，還有香煎魚和爽脆的鹹菜。
她挑眉，
「奶，今天怎麼花樣這麼多？」
老張氏給她夾了個肉餅子，
「這都是你幾個哥哥姐姐做的，離過年沒多久了，這段時間她們不到外頭擺攤了，有了時間就想著多做幾種吃食給你嘗嘗。」
顧青雲咬了口，
「外皮焦脆，內里暄軟，裡頭的肉也是恰到好處，肥嫩鮮香，好吃。」
「看來這段時間我有口福了，能每天都吃到不重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