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顧清歡心裡反覆琢磨，高玉英人不來現場，難不成是躲在暗處憋著什麼大招？
可今天真要搞破壞的話，那未免也太蠢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她還是把自己手裡的宣傳物料、上台發言稿都快速核對了一遍，沒找出任何問題。
她低頭看了眼發布會流程表，前面是出品方、平台方依次發言，後面輪到主創挨個上台，最後集體合影留念。
平平無奇，看不出半點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高玉英打算等自己上台發言的時候故意刁難？
可她人都不在現場，又能怎麼動手？難道聯合了記者？
顧清歡想來想去，始終猜不透對方的心思，直接去找了陳舒珩。
聽她說高玉英今天要看護，真的不來，才稍微放了點心。
——
這時候，有人叫了她名字：「歡歡！」
顧清歡抬頭，一眼就看見了阮筱蔓。
她穿著性感亮眼的吊帶長裙，妝容精緻，站在人群里特別扎眼。
顧清歡上前，阮筱蔓也快步走到她身邊，環顧了一圈會場，壓低聲音感慨：「可以啊，你們這個發布會排場真大，請來這麼多媒體，規格都能跟長劇媲美了。」
她說完，湊近顧清歡，促狹地挑眉：「看來你們家老周，是真的愛慘你了，恨不得昭告天下。」
顧清歡耳尖瞬間泛紅，慌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嗔怪：「你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了。」
這時，程晚瑜抱著資料走來，顧清歡順勢給兩人做了介紹。
阮筱蔓性格爽朗大方，主動伸手，笑意盈盈：「晚瑜呀，我總聽歡歡提起你，多謝你平時照顧她，改天咱們三個一起逛街吃飯！」
程晚瑜被這直白又熱情的舉動說得臉頰微熱，狠狠點了點頭。
——
三人聊了一會兒，會場門口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原本有序的現場頃刻間一片譁然，媒體記者像嗅到腥味的貓，一窩蜂地湧向前方，閃光燈霎時連成一片雪白的海洋。
顧清歡抬頭，看見周秉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正裝，身形挺拔如松，面無表情地步入會場。
他身後除了盛安的人，還跟著沈少敘和李維安幾位圈內好友。
「周總！您極少出席此類短劇發布會，是極為看好短劇賽道，準備開啟盛安集團新一輪的投資布局嗎？」
周秉言微微收住腳，語氣清淡卻擲地有聲：「不是，主要是我太太在這裡。」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發問：「周總！請問您太太是哪位？現在可以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周秉言眸光掃了一眼，看到顧清歡，挑了挑眉。
顧清歡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流程單。
大哥，你現在可千萬別亂說啊！
預告片都還沒播，現在把重心引到他們私事上，豈不是喧賓奪主？
想到這兒，她直接轉過身去，不看他了。
男人見她別開臉，很快也收回目光，看著那些媒體，淡淡開口：「今天是項目發布會，不談其他，請大家還是將重心放在短劇內容上。」
說完，他徑直走向前排貴賓席。
記者們不死心，又將目標轉向旁邊幾位。
「沈少，您跟周總私交這麼好，是不是認識周太太？能給我們透露一點嗎？」
沈少敘笑呵呵地打太極：「我就是來湊個熱鬧，你們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記者又轉向李維安：「李少，您——」
李維安面無表情地打斷：「我來看短劇的，其他什麼也不知道。」
說完，也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排落座。
眾人得不到答案，紛紛掃視全場，想看看到底哪個是周太太。
程晚瑜也驚呆了，拉著顧清歡，壓低聲音：「我靠，今天周太太竟然在我們會場？」
說著，她四處張望，「到底哪個啊？」
顧清歡輕咳了一聲：「別八卦了，出品方人齊了，準備幹活吧。」
阮筱蔓輕輕一笑，這個程晚瑜，還真是單純得可愛。
——
這時候，陳舒珩和趙正源走過來，叫她們上前去跟周秉言打招呼。
趙正源笑著說：「周總，我們團隊過來跟您打個招呼。」
周秉言起身，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顧清歡身上，語氣客氣又疏離：「各位辛苦了。」
說完，視線又轉回顧清歡，伸出手：「顧編劇，又見面了。」
顧清歡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想笑，面上卻只能端著，伸手握住：「周總好，感謝您對項目的支持。」
他的手很暖，握得比正常商務握手稍久了一點。
顧清歡輕輕抽了一下，他才鬆開。
趙正源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眾人回了主創區。
看到她回來，阮筱蔓湊過來，壓低聲音，笑眯眯道：「看你們裝不熟，比看發布會還有意思，今天我是真來對了。」
顧清歡淡淡道：「你別光顧著看我了，看到沈少敘了嗎？穿粉色西裝那個就是，我給你留了他身後的位置，有空去拿下他吧。」
阮筱蔓：「……」
這男人怎麼穿得比她還要騷？
有點意思。
——
現在出品方的人都到齊了，張副總趕緊讓工作人員確認所有機位調試完畢。
大夥都紛紛落了座，顧清歡跟自己小組的人坐到一塊。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兩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走上舞台，語氣官方流暢，先是簡單介紹短劇題材、製作團隊，緊接著依次邀請出品方、平台方上台講話。
幾位大佬輪流發言，無非是看好短劇市場、製作用心、未來宣發規劃之類的場面話。
台下媒體認真記錄，直播間人氣穩步上漲。
顧清歡坐在主創席，手裡拿著手機，全程緊繃著神經。
她一直暗中留意四周，生怕高玉英搞出什麼么蛾子。
可整場前面環節平平淡淡，沒有意外，沒有刁鑽提問，甚至連刻意找茬的人都沒有。
難道是她太多心了？
很快，輪到主創團隊上台分享，先是導演、男女主演依次發言，最後輪到她。
掌聲響了起來，顧清歡站起身，捏著發言稿往前走，聚光燈打在身上，刺得她眼睛發花。
她走到立式話筒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知怎麼，就落到了第一排。
周秉言正看著她，微微頷首。
顧清歡忽然就不那麼緊張了，她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編劇顧清歡……」
她簡單講述自己的創作靈感和劇本內核。
鏡頭對著她不停拍攝，她語氣平穩，表情得體，沒有一絲慌亂。
全程都很順利，沒有突發狀況，也沒人故意刁難。
順利講完台詞，顧清歡微微鞠躬，走下舞台。
她回到原位，心裡卻越發不對勁，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心慌。
程晚瑜湊過來小聲說：「還好，沒出問題，我還捏了一把汗。」
顧清歡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等所有主創發言結束，主持人笑著開口：「接下來，我們播放一段劇組幕後花絮，帶大家看看拍攝期間的日常。」
大屏幕亮起，一開始確實是正常花絮。
劇組拍戲片段、演員對戲、工作人員忙碌的畫面。
可下一秒，畫面驟然切換。
一張高清接吻照，毫無預兆地鋪滿整塊大屏。
昏暗走廊里，周秉言單手扣住她的後腰，低頭深吻，動作曖昧又露骨。
照片畫質清晰，角度刁鑽，把兩人親密的模樣拍得一覽無餘。
之後，又是幾張接吻照片。
每張照片上方，一行紅色加粗的大字赫然在目——
「編劇顧清歡，靠勾引投資方，肉體交換拉來投資！」
「顧清歡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道德淪喪！滾出編劇圈！」
「這樣不要臉的編劇，寫出來的劇誰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