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去鑑定中心的路上，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梁秋婉坐在后座，壓低聲音對兩個孩子反覆叮囑：「你們倆就當昨天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會記得跟你爸打招呼。」
顧子曜消化了一整晚，他依然無法接受自己可能不是顧明山親生兒子的事。
他甚至在心底瘋狂地祈禱，希望這次鑑定能沒問題，甚至紅著眼問梁秋婉，要不要不惜重金找人篡改報告。
梁秋婉也想，疲憊地嘆了口氣：「我先看看吧。」
——
另一邊，顧明山出門前，接到了顧清歡的電話。
昨晚顧家鬧得天翻地覆，顧清歡自然知道。
她猜到梁秋婉絕不會輕易承認，顧明山必然會要求二次鑑定，所以特意打來提醒。
「爸，你最近兩天怎麼沒來公司，我聽阿姨說，你跟梁姨離婚了，還有昨晚那鑑定……」
事情這麼多，顧明山明白她也知道顧家發生的事，他索性坦然道：「是，我今天要跟他們去做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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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沉默了片刻，語氣里幾分擔憂：「爸，做鑑定的時候注意別讓人鑽了空子，改了結果。」
聽到女兒這句貼心的提醒，顧明山鼻尖猛地一酸。
是啊，夫妻還是原配的好，孩子也是原配生的好。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他咬了咬牙。
——
顧明山抵達司法鑑定中心時，梁秋婉母子三人已經到了。
顧子曜看著顧明山，硬生生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上前打招呼：「爸……」
顧明山連神色都懶得給，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一行人走進大廳，當工作人員聽說顧明山要對兩個孩子做DNA親子鑑定時，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那眼神里的探究與同情，讓顧明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都不想多待，飛快地填寫著信息。
拍照、抽血、取樣……
一系列繁瑣的流程下來，一個上午快過去了。
顧明山迫不及待地走到前台，聲音沙啞地問：「兩天能拿結果嗎？」
工作人員禮貌地搖頭：「抱歉顧先生，兩個鑑定，正常流程需要五到七個工作日。」
顧明山噎住，眉頭緊鎖：「那我出錢加急呢？多少錢都行，兩天能出結果不？」
工作人員問：「那您先做哪個？」
顧明山深吸一口氣，指著顧子曜咬牙道：「先做我跟他的！」
工作人員點點頭：「行，我們試一下。兩天的話紙質報告肯定給不了，可以先電話告訴您結果，另外一個只能等年後了。」
顧明山咬牙：「電話通知也行。」
聽到這話，梁秋婉心裡猛地一沉。
顧明山盯得太緊，子曜的樣本她根本無從下手。
她只能咬緊牙關，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清冉身上。
只要清冉的報告沒問題，她就能穩住顧明山，子曜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從鑑定中心出來，顧明山直接冷臉走人。
梁秋婉三人一起回了梁家，剛進門，就看到梁家夫妻倆吵得不可開交。
梁秋婉皺眉：「什麼情況？」
王慧蓉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顧清歡那個小賤人，昨天不僅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把我們全家所有的銀行卡都凍結了，一分錢都動不了！她甚至還向經偵大隊報了案，告我們職務侵占！」
「剛才警察上門說了，讓我們儘快把吞掉的款項補齊，不然過年後就要按刑事案件立案，到時候法院也會直接查封拍賣我們的房子！」
梁秋婉臉色瞬間慘白。
梁永恆急道：「姐，你們就不能去找姐夫說說情嗎？現在卡都被凍結了，沒錢買東西，我們這年怎麼過？」
梁秋婉也想求情啊，「我……我沒辦法啊。」
梁永恆又道：「姐，我們總不能真去坐牢吧？你去跟姐夫說說，好歹看在孩子份上緩一下……」
梁秋婉不說話了。
就是因為孩子，所以顧明山才這麼生氣。
但這事她不能說，只能道：「好，我回頭去問問。」
下午，梁秋婉試圖讓兩個孩子去顧家求情，卻被保姆直接攔在了門外。
顧明山放了話，在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他們誰也不許踏進顧家和公司半步。
——
而另一邊。
馬上就是除夕了，顧清歡乾脆利落地給員工發了紅包、放了假。
聽鑑定那邊的人說，明天會出結果，所以次日晚上，她跟周秉言去了顧家。
那母子三人沒在，顧家很安靜，可以說是清冷。
顧老太太看到她，心裡倒是有點安慰了。
顧明山黑著臉，顧清歡覺得他似乎一下就老了好幾歲。
吃飯的時候，顧清歡安慰他：「爸，你別生氣了，現在鑑定不是還沒出來嗎，說不定是個烏龍。」
周秉言也順著太太的意思，跟著道：「是的，爸，你也別想太多了，咱們等鑑定報告吧。」
顧明山也希望是個烏龍，這兩天因為這事他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吃飯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呼吸一緊，起身走開，按了接聽：「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顧清歡只覺得顧明山臉色越來越黑。
說了好一會兒，他才掛了電話，慢慢往回走。
顧清歡問：「爸，是報告結果嗎？」
顧明山沒說話，怔怔地站了一會兒，還沒開口說話，他整個人「噗通」一下，直接暈倒在地。
「明山！」顧老太太嚇得尖叫起來，連忙叫保姆。
顧清歡知道，這肯定是鑑定報告出來了。
這下他總相信，顧子曜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了吧？
周秉言反應快，立馬上前給他掐人中。
掐了好一會，顧明山這才悠悠睜開眼。
見他睜眼，顧清歡趕緊扶著肚子上前，滿臉擔憂：「爸，你別嚇我們啊！」
顧明山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顧老太哆嗦問他：「電話說什麼？顧子曜不是顧家的孩子？」
顧明山絕望地點頭。
隨後他目眥欲裂，死死攥著手，聲音嘶啞，「梁秋婉……那個毒婦，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周秉言趕緊扶著他坐穩，沉聲提醒道：「爸，您先消消氣，保重身體要緊。既然子曜不是顧家的人，那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啟動程序，把他的股份拿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