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鑑定中心的工作人員顯然對顧明山印象深刻，見他親自過問，態度十分恭敬：「顧先生，您的加急樣本已經在處理了，明天就能出結果，到時候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
聽到這話，顧明山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今天是節後復工的第一天。
年前家裡接二連三地出事，他已經好一陣子沒去過公司了。
如今顧子曜那邊的工作必須重新洗牌，他這個董事長無論如何都得親自坐鎮。
換好正裝，顧明山開車去了公司。
他上了樓，還沒進去，就聽見大廳里傳來一陣尖銳的爭吵聲。
「今天正式開工，我還是公司的員工，憑什麼不讓我進去？就算你們現在要開除我，按勞動法也得給我2N的賠償！」顧清冉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跟前台對峙。
顧清歡站在一旁，雙手環胸，眼神冷淡地看著她：「為什麼不讓你進公司你不是最清楚原因嗎？如果你不清楚，應該去問顧董，而不是在這裡像個潑婦一樣糾纏。」
顧清冉被懟得臉色憋紅，索性耍起了無賴：「你少拿話壓我！反正我不管，我今天哪裡都不去，就在這兒等著！」
「等什麼？你來公司幹什麼？」
一道壓抑著怒火的低沉男聲從身後傳來。
顧清冉回頭一看，正是顧明山，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委屈地哭訴：「爸……我的報告又沒下來，你不能這麼對我啊！我也是你女兒啊！」
一聽到「報告」兩個字，顧明山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火氣直往上冒。
但理智告訴他，在結果出來之前，確實不能把話說得太絕。
顧清歡見狀，適時地開口打圓場：「爸，要不算了吧？先讓她好好上班，大過年的在公司大堂鬧起來，傳出去對顧家的名聲也不好。」
顧明山本就心煩意亂，聽到這話，也懶得再搭理這個糟心的女兒。
他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顧清歡，語氣不容置喙：「你一會兒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說完，他轉身進了辦公區。
——
顧清歡也跟了上去。
顧明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頭痛欲裂。
看到顧清歡進來，他立刻切入正題：「那份撤銷贈與的協議書，給他們寄過去了嗎？」
「寄了，算時間應該今天就能送到，就是不知道顧子曜肯不肯乖乖簽字。」顧清歡如實回答。
「不簽就起訴！」顧明山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同時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他名下關聯的所有財產，讓他一分錢都別想轉移！」
顧清歡嘴角微微上揚，順勢問道：「那他手裡現在負責的那些工作……」
顧明山抬起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神里透著幾分猶豫：「如果讓你接手，你身體吃得消嗎？」
顧清歡自信地挑了挑眉：「爸，您放心吧。就算我馬上要生了，公司還有趙南喬頂著呢。」
「她是周秉言的人。」顧明山沉下臉，語氣中帶著防備，「顧家廟小，我可不想讓外人染指顧家的核心業務。」
顧清歡當然知道他的顧慮，但周家給她的錢，包括她名下的個人財產，比顧家現在的估價還要高。
周秉言也不會惦記顧家這點家產的。
不過，她還是乖巧地應承下來：「放心吧，爸，等我生完孩子，休完產假，我會馬上回公司上班的。」
顧明山權衡了片刻，這才勉強點了點頭：「行，那你先接手吧。醜話說在前面，如果到時候做不好，我就立刻收回權限。」
「明白。」顧清歡點頭應下。
——
離開董事長辦公室後，她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跟趙南喬仔細交代了一下自己休產假期間的工作交接事宜。
之後，她們去了一趟洗手間。
剛洗完手，顧清冉就跟了進來。
她一把叫顧清歡，迫不及待地追問：「剛才爸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把我哥手裡的權力全都交給你了？」
顧清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都知道了，還跑來問我？」
「你……」顧清冉心痛得快要滴血，卻又無可奈何。
她咬了咬牙，眼神變得陰森森的，「顧清歡，我告訴你，顧家的東西，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獨吞！」
顧清歡將紙巾扔進垃圾桶，看著鏡子裡的顧清冉，輕笑出聲：「報告都還沒出來，你就這麼肯定？」
顧清冉得意地揚起下巴：「我為什麼不能肯定？我本來就是爸的女兒！不管做不做鑑定，我都是他顧明山的女兒！顧清歡，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轉身走了出去。
顧清歡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做鑑定這些日子，他們一直都盯著梁秋婉的，她年前年後都一直去鑑定中心，表面是催結果，實際另有想法。
梁秋婉這麼擔心結果，那肯定是心裡有貓膩的。
說不定顧清冉也不是顧明山的種。
她原來還想著提醒顧明山留心，但是現在算了。
如果梁秋婉真動手腳想作死，那就徹底一點，免得以後顧明山耳根子又軟了。
——
而另一邊，顧清冉下午就直接回家了，把顧明山決定把公司交給顧清歡的事情，告訴了梁秋婉。
顧子曜現在一下子什麼都沒有了，很難受，但也只能接受。
「媽，萬一妹妹也不是爸的女兒，那我們怎麼辦？」他問。
梁秋婉原本想著，想花錢去收買鑑定中心的人來著，可是最近顧明山把她的卡全都凍結了，她沒錢啊。
而且，她去試探過了，人家根本不會被收買。
她沒辦法，只能作罷。
梁秋婉覺得，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她運氣不會那麼差的，怎麼可能兩個孩子都不是顧明山的。
她呸了聲，「你別萬一了，你妹肯定是！」
聽到這話，顧清冉心情倒是好受一點了。
——
次日，顧明山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催報告，但太早了還沒出來，他只能先去上班了。
上午集體開了個會，會上說的都是年後的一些工作安排，顧清冉也參加了。
但他沒什麼心思工作，滿眼只有鑑定結果。
會議結束，他準備回辦公室，顧清冉叫住他，怯聲聲道：「爸，今晚我能回家嗎？我已經好久沒見到奶奶了。」
顧明山還沒應聲，顧清歡便道：「爸，報告出來了嗎？」
顧明山聽到這話，也立馬看著顧清冉道：「等報告出來了再說。」
顧清冉癟嘴，「爸，你不應該懷疑我！你懷疑我，就是懷疑你自己！」
顧明山正想回話，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當即接了起來，聽著電話裡面說了片刻，他臉色一沉，「你……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又把話說了一遍，「晚上應該能看到紙質報告。」
顧明山眼前一黑，噗通一聲，整個人倒了下去。